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

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又称雷鸟师，既是书中第二次世界大战叙事里的作战部队，也是弗兰克·希兰成长为一名军人的关键阶段所处的环境。希兰担任步兵步枪兵，记录在案的战斗日数为411天。该师伤亡极其惨重，且长期暴露于前线，因此他的服役经历并非短暂的战时插曲——书中将其与他日后施暴的能力，以及他所描述的情感麻木联系起来。

分配与编制

1943年7月14日，希兰被分配至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担任步枪兵，乘船前往卡萨布兰卡。士兵无法选择加入哪个师，但如果有空缺，可以申请加入某个连。希兰申请加入有老友迪格西在内的连队；他是在费城认识迪格西的，之后也加入了同一个班。书中从几个层面说明该部队的规模——一个连约有120人，一个排约有32人，一个班有8人。这一选择让希兰与熟悉的同伴并肩服役，不过书中后来着重指出，在一再的战斗伤亡面前，这种亲密关系变得岌岌可危。

该师的作战记录也通过一份正式的202页《战斗报告》呈现；这份报告在战争结束后的几个月内发布。希兰找到这份报告，以便说明自己的服役经历，作者则将其与希兰的回忆并读。报告记载了21,899名战斗伤亡人员。一个满编师约有15,000人，因此这些损失并非抽象的总数——书中描述了补充兵员日复一日地到来，也日复一日地被抬走。由此，该师的历史为希兰的个人叙述提供了衡量集体消耗的尺度。

作战记录与军事文化

《战斗报告》记载，该师有511个战斗日——也就是在前线开火并遭受射击的日子。希兰自己的陆军记录则记载，他有411个战斗日，占该师总战斗日数的五分之四以上；期间他也曾休整和康复。书中所述普通老兵实际参战约80天，与希兰的411天形成对照，凸显了他经历战斗的时间之长。他从未被德国子弹或弹片击中，但幸存并不意味着没有付出代价。作者认为，反复经历杀戮、致残和预期死亡，使希兰在此后的一生中都受到影响。

书中还通过与乔治·S·巴顿将军相关的命令和期望来呈现该师的文化。在部署前对年轻士兵的一次讲话中，巴顿将他们的职责描述为杀死敌人，并劝他们不要把俘虏视为必须承担的负担。书中将这番言论与该师的声誉，以及其士兵作战时所处的道德氛围联系起来。书中并未把军事纪律描绘成遏制暴力的简单屏障——相反，希兰的叙述将官方权威、战场实践与个别士兵的行为置于一种紧张关系之中。

比斯卡里与杀害俘虏

书中讲述了1943年7月14日西西里岛机场战役之后的比斯卡里杀戮事件。按照希兰的回忆，迪格西告诉他，美国士兵遭到狙击手射击；约有40名意大利士兵投降后，美国人无法辨认究竟是谁开的枪。于是，俘虏被排成一列枪决。希兰还回忆说，有人告诉他，一名中士后来带着约30名俘虏到战线后方，拿起一挺机枪将他们杀害。这段叙述的重要之处不在于希兰声称自己亲眼目睹了这场杀戮，而在于他称这是从一位亲密好友那里听来的故事，并且它影响了他对投降与生存的看法。

书中另行指出，该师有两名成员因与同一天的战斗有关的谋杀罪而遭军事法庭审判。约翰·T·康普顿上尉曾下令枪决约40名手无寸铁的战俘，其中包括两名平民；霍勒斯·T·韦斯特中士则亲自用机枪射杀了36名手无寸铁的战俘。这些有记录的审判程序，使希兰叙述中的暴力有了具体的制度背景；同时，它们也让该师获得的公开赞誉更显复杂——该师在西西里岛取得战果后，巴顿称其为美国军事史上最优秀的师之一，而该师的两名士兵却因杀害俘虏而面临指控。

书中对巴顿回应的叙述进一步加深了这种矛盾。在一则记于杀戮次日的日记中，巴顿记录说，有人告诉他，第45师第180团级战斗队的一名上尉冷血地枪杀了俘虏。他称这是一个错误，可能会引来媒体关注并激怒平民，并指示告知该军官，必须证明死者是狙击手或曾试图逃跑。这段叙述把虐待俘虏与指挥部对事件曝光的担忧并置，而非将这些罪行视为与周围军事文化无关的孤立事件。

蒙特卡西诺、安齐奥与漫长的前线战斗

在安齐奥战役之前，第45师在极端环境下于蒙特卡西诺连续作战72天；当时天气严寒潮湿，炮火和迫击炮火几乎持续不断。盟军多次发动代价高昂的进攻，仍未能攻下修道院；之后，该师被调离，并通过在安齐奥两栖登陆，在德军侧翼开辟一条战线。按照书中的叙述，士兵离开一场持续不断的苦战，并未因此获得喘息；安齐奥又成了另一场持久考验。

盟军登陆最初出其不意地打了德军一个措手不及，部队俘虏了两百来人。但指挥将军等待坦克和炮兵到位，暂缓了推进。这一延误让德军有时间调来自己的坦克和炮兵，并在滩头阵地上方挖壕固守。根据《战斗报告》，该师随后协助击退了德军试图消灭滩头阵地的攻势，之后又在轰炸之下持续数月坚守、等待。这段时期有6,000多名盟军士兵丧生。五月，主力部队在蒙特卡西诺突破德军防线；到月底，15万名疲惫不堪的士兵走出安齐奥的掩体，与从南面向罗马推进的部队会合。

在希兰故事中的意义

在书中，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不仅是一份服役记录，也不只是后来事件的背景。该师的数据和战役顺序赋予希兰的叙述以具体规模——他个人经历的411个战斗日，置于该师的511个战斗日之中；而该师21,899人的伤亡数字背后，是一批批士兵不断得到补充。作者说，访谈中最艰难的部分之一，就是引出这些回忆；两年过去，希兰才接受自己的战斗经历值得谈论。因此，读者是逐渐听到他的讲述的，其中既有一名老兵的回忆，也有他为佐证这些回忆而找来的官方报告。

该师在叙事中的重要性，在于书中将战时经历与希兰的后半生联系起来。作者认为，长期战斗教会了他冷血杀人；希兰则描述了自己如何学会生存，并逐渐不愿与那些可能很快死去的人亲近。仅凭该师的历史，无法解释希兰后来所作的选择。但在书中，该师的伤亡记录、战场暴力和数月持续不断的危险，构成了考察这些选择时所依据的成长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