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布利尔试图将伦敦热带化
撒旦诗篇吉布里尔试图将伦敦城热带化,把他对英国人性格的个人理论变成一场宏大而想象出来的改造行动。他悬浮在城市上空,谴责这里的气候是道德上的不确定性的根源,并宣告自己要改变它。但这段场景并未证实伦敦城的天气真的发生了变化——随着吉布里尔的幻视扩展至掌控自然元素的力量,萨拉丁·查姆查的形象一度闯入他的思绪;这一幕以吉布里尔再次出现在阿利卢亚·科恩家门口、乞求宽恕告终。因此,这场试图改造城市的行动,既是一种果断干预的幻想,也是一幕骤然被拉回个人痛苦的场景。
俯瞰城市
这一段以吉布里尔高悬在伦敦城上空、俯瞰居民的场景开篇。在这想象出来的高度上,他把自己描绘成“伟大的改造者”,仿佛能够改变城市赖以存在的条件。这一视角带来一种表面上的掌控感——城市就在他下方,他相信城里的人再也够不着他。然而,这种视角所带来的权威感属于吉布里尔的幻视;文中没有独立证据证明他真的飞在空中,也没有证实城市已经发生改变。
他对英国人的第一个判断直截了当,却形成了循环论证——他认为,他们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是英国人。他把所谓的民族性格与寒冷、阴暗的天气联系起来,描述这个国家一年中有很长时间仿佛都生活在水下。他这一概括性的断言,与其说是对伦敦城的客观描述,不如说是吉布里尔试图用单一原因解释一个复杂社会。他以天气解释眼前的人们,也用天气说明他认为他们所缺乏的道德区分能力。
天气与道德不确定性的理论
吉布里尔把自己的抱怨进一步发展成一套因果论证。他推想,当白天不比夜晚暖和,光亮不比黑暗明亮,陆地不比海洋干燥时,人们就会失去分辨事物的能力。他把这一说法从政治立场延伸到性伴侣和宗教信仰,认为表面上不同的选择可以互换。他的论述把气候变成一个模糊世界的隐喻——在他想象中,天气千篇一律,便会导致判断千篇一律。
面对这种模糊状态,吉布里尔提出了一个强调极端与分明的原则。在他看来,真理要求明确的区分与坚定的忠诚,不容旁观者置身事外。他称真理是炽热的,而他提出的补救之道直接源于这一说法——如果英国的气候让各种区分冷却下来、变得模棱两可,那么就必须让伦敦城变得热带化。这套推理构成了这一段的内在逻辑,却也暴露出它的僵化。吉布里尔谴责这座城市无法在对立面之间作出选择,自己却把城市居民化约成单一的民族类型,又把他们所谓的道德状况归结为天气。
改造伦敦城的命令
吉布里尔大声宣布自己的意图,直接对这座大都市说话,承诺要让它热带化。接着,画面中他站在地平线上,双臂向天空张开,并发出“就让它如此”的命令。这一场景的规模呼应了创世的语言——他展现自己的方式,不只是一个希望天气改变的人,更像是能够改造世界的力量本身。于是,他对社会的抱怨被提升到了宇宙的层面。
这种扩展仍属于这一段的幻视呈现。文中描述吉布里尔确信改造的力量正从他的身体发出,却没有叙述伦敦城因此发生了任何变化。相反,这次尝试最终止步于吉布里尔自身。想象中的力量汹涌而出时,他短暂地被一阵温热、旋转般的沉重感压倒,闭上了眼睛。这个打断至关重要——宏大的外部计划收缩为身体的片刻停顿,随后又转向他自己的心绪。
萨拉丁的形象与回返
吉布里尔闭上眼睛后,萨拉丁那长着角、近似山羊的形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同时出现的还有对萨拉丁“内在的敌手”这一身份的认定。这一幻视把叙述从吉布里尔对伦敦城的评判,转向他与某个具体人物之间充满张力的关系。萨拉丁的形象既不是城市的回应,也不能证明吉布里尔的命令已经生效;它恰恰在吉布里尔想象中的力量受阻时闯入他的思绪。
吉布里尔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再次瘫倒在阿利卢亚·科恩家门口,哭着乞求她宽恕。这一回返表明,这是一场反复重现的经历,而不是一场已完成的伦敦城改造——广阔的幻视终止在同一个私人门槛前,留下的仍是同一番宽恕请求。那个自以为能够指挥自然力量改变天地的人,与再次出现在阿利卢亚家门口的男人形成鲜明对照,构成了这一段的逆转。他想象中的掌控力无法维持;萨拉丁的形象,以及他一次次回到阿利卢亚身边的情景,都揭示了热带化城市这一壮观场面之下尚未解决的个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