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布利尔试图向伦敦人显现

撒旦诗篇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试图向伦敦居民显现,将他私下认定自己已恢复天使力量的信念变成一场失败的公开检验——他想象自己光芒四射、身形巨大,但车辆驶过时无人理会他,一场碰撞则让他重新面对普通人的脆弱。场景发生了鲜明逆转——他相信自己展现出的奇观,与他展示奇观时面前人们的漠然形成对照。

自以为重获天使力量

目睹雷卡·默钱特消失后,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断定自己通过了一场考验。那似乎压在他身上的重担消散了;他欣喜若狂,相信敌人的影响已经被打破,其中包括雷卡·默钱特和阿利卢亚·科恩。他也把身体的变化当作证据——体重减轻了,他想象自己人性的最后痕迹正在消失,飞翔的天赋则重新归来。在他自己的理解中,这种变化原本可能十分危险,此时却成了一种解脱。

这一信念赋予了这一段情节直接的目的。吉布里尔·法里什塔认为,这座城市理应目睹一幕壮观景象——旭日的光芒中,一位大天使出现在西方地平线上,民众受到景象震撼,因而悔罪。因此,他计划中的显现不只是为了引人注目。他期待自己现身的景象能改变目睹者,并认定自己内心体验到的威严,从街上望去也同样不容置疑。

城市视而不见

场景发生在高峰时段的河堤路。车辆川流不息地驶过,却没有一个人看向吉布里尔·法里什塔,也没有人理会他。他把人们的视而不见解读为伦敦居民已经忘了如何看见。叙述以具体景象凸显这种反差——他想象自己比大本钟还高大,能够跨越泰晤士河,而司机们仍专注于收音机和与其他驾驶者的争吵。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试图用喊声打破沉默,以他自认为足以震撼河岸上每一座建筑的声音宣告自己的身份。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从建筑物中出来。对他而言,这一失败似乎证实了这座城市既盲又聋、沉睡不醒,而不是让他质疑自己所见景象的规模。于是,这一场景拒绝给予他想象中的显现所依赖的认可。他能够开口说话,但他坚信自己是天使,并不能让周围的人成为这一身份的见证者。

这一段情节也以反讽的方式为他所声称的天使权威划定了界限。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思索天使如何在神圣与人类之间充当中介,但这段叙述强调,大天使只有在人们愿意倾听时才能说话。他盛大的显现无法控制普通路人的注意力。在他看来应当为灵性罪责负责的人,从他们自己的角度看,只不过是交通中的司机;他的愤怒无法使他们看见他相信就在眼前的事物。

踏入车流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无法靠声音或展示迫使人们承认他的存在,便决定强行促成此事。车流仍在他身边驶过时,他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巨大的脚,迈步走到车前。这个举动把一场试图显现的行动变成与车流的身体对抗——他不再留在人行道上等待伦敦居民转头看他,而是把想象中庞大的身躯直接放到他们的行进路线上。

结果颠倒了场景中的尺度。一辆由电影制片人S·S·西索迪亚驾驶的租赁豪华轿车撞上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由于交通拥堵,碰撞以慢动作发生;他最后趴在引擎盖上,脸贴着挡风玻璃。S·S·西索迪亚认出了这位电影演员那张著名的脸,此前他还以为演员已经消失,于是把他送回阿利卢亚·科恩家门口。撞击使吉布里尔·法里什塔伤痕累累,手臂和脸上擦伤严重,不过骨头没有断。他原以为自己会变得轻若无物、超凡脱俗,如今身体再度受制于车流、伤痛,以及他人的照料。

被认出并恢复神智

这场碰撞猛然使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恢复神智。这是此次尝试带来的决定性后果——他预想中的公开蜕变并未说服这座城市,豪华轿车寻常而实在的撞击力却打破了他对自身的迷思。S·S·西索迪亚的出现将这场看似超自然的经历与电影圈,以及意外受伤后熟悉而实际的处境联系起来。吉布里尔·法里什塔没有作为大天使受到迎接,而是一个被电影制片人送回家的、遍体鳞伤的演员。

在家门口,阿利卢亚·科恩默默迎接他,把他当作一个跌落之后回到她身边的人。她的接纳与河堤路上公众对他的视而不见形成了人的回应——伦敦的司机没有看见吉布里尔·法里什塔自以为是的存在,但阿利卢亚·科恩接纳了那名被车祸送回来的伤者。这一区别承载着这一段情节的意义。他试图向这座城市显现一位天使,结局既不是悔罪,也不是敬畏,而是重新面对肉身的脆弱,以及等待着他的、他与阿利卢亚·科恩之间尚未解决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