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
撒旦加拿大与其说是一个单一的故事背景,不如说是一个从异乡回望的国家——它通过移民讲述的雪与北方森林,通过代代相传的家族秘密,以及通过为一位流亡女皇提供的战时庇护而呈现。这些讲述使加拿大成为一片承载记忆与流离失所的土地,也成为彼此相距甚远的家族历史之间的联结点。
在古巴追忆北方故土
玛蒂尔德的加拿大出身留存在后代对这个国家的回忆中。罗德里戈记得听人说过,他的曾祖母来自加拿大,会说法语。她讲述的房屋被埋在雪下、狂风如野兽般咆哮,以及坚硬的雪刺痛脸颊的情景。当几片雪花飘落在卡德纳斯时,她和家人翻阅地理书,在地图上寻找加拿大——天气让这个遥远之地忽然变得真切可感。
认识过玛蒂尔德的玛丽亚,回忆起这位讲述故事的女子更为全面的形象。玛蒂尔德身材高大、性情强势,笑声爽朗奔放。她谈起在茂密森林和辽阔湖泊中狩猎、捕鱼,也讲到从枫树中取得的糖——与古巴的甘蔗糖相比,玛丽亚觉得这种东西很奇特。罗德里戈从巴拉德罗带回的一罐枫糖浆,成了与玛蒂尔德北方往事之间一条微小而被悉心保存的纽带——多年来,玛丽亚每逢星期日只舍得取半茶匙来吃。
迁徙与断裂的家族联结
这些回忆也保存了玛蒂尔德离乡背后的创痛。少女时期,母亲因难产去世后,她又反抗德安茹家族奠基者,于是离开了故乡村庄。她的故事渐渐沉入家族的沉默;在加拿大不再出现于生活中的岁月里,雪与枫糖成了她留在身后的生活仅有的几道鲜明痕迹。洛伊克在古巴接触到这段家族渊源时,从故事中认出了加拿大的景致;一位从德安茹家族大部分记忆中被抹去的亲人,竟通过玛丽亚的回忆重新浮现,这令他惊讶不已。
加拿大也通过收养进入这个家族的历史,尽管相关事件发生在别处。洛伊克查阅的一份记录记载,一名获救的婴儿身边带着一件首饰,后来在圣路易斯被一对年轻的法裔加拿大夫妇收养。孩子受洗时取名埃洛伊;登记簿上一处字迹不清的记录促成了“埃利”这个名字,他后来成为德安茹家族奠基者。这段记述将家族的加拿大法裔身份与跨国起源联系起来,而非与在加拿大出生联系起来。除此之外,德安茹家族奠基者曾向人吐露,自己也是被收养的,对亲生家人一无所知;这个秘密他一直瞒着后代。
魁北克省的避难之所
加拿大也被描绘成一处避难之地。洛伊克告诉卡斯特尔蒙家族的人,奥地利末代皇后齐塔从1942年起一直住在魁北克省,直到这个十年结束。一处宗教团体为她在魁北克市郊外提供了一栋朴素的房子,她与部分子女住在那里,孩子们则在魁北克拉瓦尔大学求学。她的生活虽有尊严,却几近贫困。在这段叙述中,加拿大为她提供了远离昔日帝国故土的庇护,延续了小说反复呈现的关联——迁徙、不稳固的归属感,以及家族代代相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