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省

撒旦

在小说的法国篇章中,洛特省不仅是一个目的地——陡峭的谷中道路与古老的阿尔比尼亚克城堡,使洛伊克试图揭开的往事有了具象的形态。这片地区将他和洛朗丝带入一段关于世代相传的财产、家族档案与失踪浮雕宝石的历史,而陡然耸立的悬崖也成为一场险些致命的车祸发生之地。多年后,洛特省为洛朗丝的父母提供了一个远离巴黎的新家。

景观与环境

洛特河的高谷以鲜明的对比呈现出来。田园诗般的谷地转瞬便过渡为高耸的岩脊、陡峭的岩壁与悬崖峭壁;叙述将这片景观与原始、近乎宇宙性的混沌联系起来。阿尔比尼亚克城堡在道路拐弯处突然显现——它的中世纪主塔高踞河上,矗立在卡尔维尼亚克与拉尔纳戈尔之间的一块岩石上。这样的抵达路线使建筑显得既宏伟又孤立,仿佛一座古老的堡垒嵌入地势之中,而周遭地貌将寻常的人类行动衬得渺小。

同一地形也让旅途充满悬念。2003年6月,洛伊克沿着一条道路行驶,道路一侧是巨大的岩石,另一侧是令人眩晕的悬崖,狭窄得几乎无法让两辆车交会。他担心在弯道上遇到另一辆车;一辆厢式货车突然从岩壁后出现时,他猛打方向盘,载着洛朗丝的雷诺便冲出道路。车沿陡坡坠下,卡在两棵树之间,车轮在空中空转。这一幕让这片地区的美景与切身危险密不可分——赋予山谷壮丽景色的悬崖,也几乎不给驾驶者留出犯错的余地。

阿尔比尼亚克城堡与世代相传的往事

2003年5月底,洛伊克与洛朗丝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只有少数亲友出席,以此纪念两人相识一周年。随后,他们前往法国。洛朗丝的父母在《费加罗报》上宣布这桩婚事,并安排在洛特省的家族城堡举办招待会;新婚夫妇将在那里住三周,然后外出观光,迎接夏日。抵达后,伯爵带他们看了三间房,其中一间与亨利四世有关,天花板上仍留有他的画像与字母组合图案。他们选了一间更宽敞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四柱床,床上方悬着黄褐色丝绸帷幔,帷幔从中央结扣处向四周聚拢,宛如光芒四射。

城堡层层累积的往事塑造了洛伊克对这个地方的感受。城堡地基可追溯至十一世纪;建筑在十五世纪毁于大火,十六世纪重建,随后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修复,当时埃尔韦·达比尼亚克的父亲继承了城堡。家族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几乎覆灭,而当地最早记录下来的家族踪迹则可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当时这一地区是通往孔波斯特拉路线上的重要歇脚处。度蜜月十年前,家族曾在罗卡马杜尔庆祝千年历史。多次毁坏、重建与纪念,使这座城堡成为一部以建筑写就的生存记录,而非一座单一、完工的纪念碑。

洛伊克觉得,这座老宅仿佛充满了前人留下的痕迹——吱嘎声、动静与模糊的呼吸声似乎暗示着鬼魂的存在。城堡的私人房间和累积下来的物品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感觉。伯爵向他讲起一位远房亲戚克雷基侯爵夫人,她的回忆录记述了十八世纪及十九世纪初的生活;他还提到,城堡四十间私人房间的柜子里存放着家族文书。一位研究地方历史的本地表亲受雇整理并编目这批杂乱的档案,其中包括土地记录与往来信件。伯爵希望能在账簿与商业文件中找到日记、家族编年史、信件或旅行笔记。

洛特省作为探究之地

逗留期间,洛伊克每天都会在城堡图书室里待上几个小时。高高的窗户面向山毛榉树,三面墙上的书架摆着旧皮革装帧书籍,也有较新的书。他先随意翻阅,以了解藏书及其排列方式,随后拿起大开本和小册子,留意书籍上的藏书票,以及装饰着繁复花体字的签名。他的研究从失踪浮雕宝石这一眼前谜团,逐渐转向家族在法国大革命前后的历史。图书室与散落各处的文献,为探寻被隐瞒或遗忘之事提供了有形途径;往事并非只是被讲述出来,而是通过物件、笔迹和搜寻工作被亲身触及。

伯爵的见识让这场搜寻显得有了新的可能。他在法国博物馆系统的工作使他对国家遗产广有了解,也听说过失踪浮雕宝石的故事;这桩隐秘传闻在旧贵族后裔之间悄然流传。洛伊克认为这次相遇是天意,并将之与2001年9月11日之后发生的一连串非凡事件联系起来。在洛特省,档案尚未解开谜团,却让他的调查有了一个明确的地方着眼点——家族文书或许能补上失落的一环,连起古老的血脉与一件去向仍不确定的珠宝。

重返故地与用途变迁

2019年,洛特省再次成为家人迁居之地。洛朗丝的父母前往阿尔比尼亚克城堡度过圣周,并为伯爵九十岁生日做准备。洛伊克从蒙特娄抵达后,这对夫妇也将前往洛特省与他们会合。由于他们觉得巴黎日益不安全,洛朗丝的父母打算在城堡永久定居,并雇请家务帮手;他们已把位于圣米歇尔码头的公寓挂牌出售。洛伊克与洛朗丝到那里帮忙重新布置几间房。

用途的改变将城堡早年的历史带入当下。2003年,它曾接待这对夫妇度蜜月,并为洛伊克的档案调查打开一片空间;到了2019年,人们则在为父母将其辟作长久居所做准备。这一变化格外引人注目,因为洛伊克当时身在巴黎公寓,目睹巴黎圣母院大火,并将大教堂的毁灭视为数百年历史遭到湮灭的象征。洛特省则与之形成对照——家族计划住进城堡,在其中累积的历史层次间生活,使这里成为一处避难与延续之地——尽管城堡的历史同样历经火灾与重建,并未许下永恒不变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