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贸易中心
撒旦世界贸易中心建筑群既是灾难发生的真实场景,也是叙事的转折点——它的毁灭看似吞没了罗杰·博尔杜克和一枚家族浮雕宝石,但这两者的失踪都不能证明它们已永远消失。双塔将一场私人宝石阴谋转变为公共悲剧,把洛伊克·博尔杜克令人不安的梦境与纽约市发生的事件联系起来,并形成一种毁灭模式,而那块石头或许会、或许不会完好无损地从中出现。
双塔作为会面地点
世界贸易中心建筑群通过一场原定于2001年9月11日举行的会面进入情节。罗杰·博尔杜克在纽约市约见一名叫帕特里斯·德布瓦的男子,对方的电话号码带有法国的国家区号。乔治·德安茹在警方协助下查看罗杰的电脑,得知这项约会时,没有找到具体地点的记录,只有日期和城市。打电话给德布瓦后,自动语音提示该号码已停止服务,因此会面的目的和原定地点仍不清楚。
乔治进一步调查,发现了一条更令人不安的关联。德布瓦似乎是伯克希尔基金公司的一名欧洲合同雇员或关联人士,有时会为纽约业务租用办公室。该公司的办公室位于北塔99层,也就是第一架飞机撞击的那座塔。这个地址无法证明罗杰曾去过那里,却让家人的搜寻有了一个明确而不祥的可能去处。
这场原定的会面是夏尔·德·卡斯特尔蒙试图取回一枚对他本人和家族都无比珍贵的浮雕宝石的计划之一环。在对那一天的回忆中,夏尔身处巴尔扎克城堡,等待安排最终落实。他的朋友皮埃尔·德·米尔博曾告诉他,他们的代表弗朗克·奥布里和一名助手正在世界贸易中心的一间办公室里等候博尔杜克。夏尔选择这个地点,是为了给魁北克人留下深刻印象;他已为这项计划筹划多年。因此,这场约会将故事的两条线索交汇起来——罗杰原因不明的纽约之行,以及夏尔秘密取得宝石的企图。
九一一袭击与失落的交易
袭击发生时,世界贸易中心成为电视上大规模毁灭的影像。叙述指出,第一架飞机于上午8时46分撞上大楼;双塔燃烧的景象和一再播放的画面,使洛伊克无法把这一刻仅仅当作遥远的新闻。他的噩梦恰好发生在第一次撞击之时。他不确定自己经历的是偶然巧合,还是侵入了另一个人的心灵、甚至在对方死亡之际产生了心灵感应。因此,这个地点承载的不只是可见的灾难,也承载着洛伊克对跨越距离的联系始终未解的感受。
在巴尔扎克城堡,同一事件最初被夏尔视为对计划的威胁。他试图弄清楚约会安排在哪一层,以及飞机撞上北塔时的高度。新闻报道提及可能有数千人死亡,也报道了每天在双塔工作的大批人员。夏尔最急迫、最优先关心的是浮雕宝石,而不是奥布里、助手和博尔杜克的性命。随着有关更多劫机事件和国会紧急疏散的报道不断加剧危机,他的注意力也发生了转移;双塔接连倒塌时,他明白宝石可能已埋在瓦砾之下。他一次次打电话给皮埃尔·德·米尔博,却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这一转折赋予世界贸易中心建筑群独特的情节作用。原本预定在此成功完成一场周密交易,但灾难使结果变得无法得知。大楼倒塌仿佛抹去了交易失败、男子失踪以及物品埋在人体遗骸与建筑残骸之中的区别。夏尔哀叹浮雕宝石的下落,而在这一阶段,小说并未确定那些原本要经手它的人命运如何。
浮雕宝石引发争议的墓地
宝石后来的经历表明,世界贸易中心并非它被认定的最终归宿。罗德里戈·莱尔比耶告诉洛伊克,一枚浮雕宝石落入一名古巴流亡者手中。此人曾在堪萨斯城从事古董买卖约二十年,后来秘密返回古巴,并在卡德纳斯离奇焚亡。罗德里戈能够讲述此人死后发生的事情,以及那枚浮雕宝石后来在哈瓦那被焚毁的经过,却无法解释它如何从世贸中心遗址到了这名古董商手中。宝石如何从废墟中取出,以及它从纽约到古巴的流转路线,仍是叙述中的空白。
洛伊克尤其在意自己曾离重新得到它如此之近。那位与他有远亲关系的巴巴拉奥曾把宝石给他;就在他即将接受之前,宝石又一次消失了。洛伊克原以为这件家族之物埋在世界贸易中心的废墟下,后来才得知它幸存下来,辗转经历一连串事件,甚至一度近在咫尺。他不禁思索,是否是石头的影响把他引向它,或者他自身意识状态的改变是否恰好与它被焚毁同时发生。这些都是他的疑问,并非已经确定的解释;这个地点的重要性,部分就在于从废墟到古巴之间那段始终未获解答的历程。
伊莎贝尔·德安茹后来告诉洛伊克,纽约发现了一枚浮雕宝石,并将其完好无损地送到了魁北克省;它似乎经受住了爆炸、火灾和大楼倒塌。此事进一步加深了不确定性。洛伊克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被盗的原宝石、赝品,还是另一块石头。2003年,在巴尔扎克,夏尔·德·卡斯特尔蒙认定自己收到的纽约浮雕宝石是赝品,尽管魁北克家族一直珍视自己的那件宝物,将其视作与显赫法国祖先相连的珍贵信物。两种说法使世界贸易中心建筑群无法成为一个简单的寻宝地点——这里与一枚看似幸存的浮雕宝石有关,但幸存并不能解决真伪问题,也不能证明同一件宝物曾辗转前往古巴。
反复的倒塌及其叙事意义
世界贸易中心的毁灭成为小说想象后来灾难时参照的尺度。十八年后,巴尔扎克城堡在爆炸与火灾中被毁。洛伊克将城堡的倒塌与双塔相比较,并思索在城堡毁灭前不久曾并排展示的那对浮雕宝石是否也一同被毁。他猜测石头或许积聚并释放了自身的力量,但小说将其呈现为他的推测,而非得到证实的原因。两个地点的相似之处强化了浮雕宝石的超自然关联,却没有将其解释清楚。
后来,疑问再次回到废墟本身。尽管有说法称浮雕宝石曾在纽约完好无损地被发现,洛伊克仍考虑它也许一直留在世界贸易中心的废墟之下。他设想这块石头甚至可能经受住远远超过巴尔扎克城堡毁灭程度的灾难。表面上的矛盾正是这个地点叙事作用的一部分——世界贸易中心建筑群既是大规模墓地,也是可能的藏身之处,还是围绕这件物品产生相互竞争说法的起点。
袭击事件也通过公共记忆不断重现。多年以后,一名记者关于罗杰·博尔杜克在世界贸易中心袭击事件中失踪的报道,扩大了围绕德安茹家族的丑闻。罗杰的下落这一最初疑问,与人们对家族其他事件的猜测纠缠在一起;新闻和网络媒体不断扩大的传播范围,又将指控放大到已知事实无法证实的程度。因此,世界贸易中心将私人疑团与公共审视联系起来——一场原因不明的约会和一名下落不明的男子,成为一个规模大得多的故事的一部分,而受到广泛关注并不意味着真相也随之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