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琴山脉地区

撒旦

劳伦琴山脉地区在洛伊克的生命中反复成为避难所;这片风景让亲密关系显露出局限,也使孤独成为重拾自我或重塑自我的途径。山间小屋与湖畔小径见证了三个不同的时刻——一个飘雪的午后,他与布丽吉特共处;两人分手后,他退隐于此;后来,他再次住在这里,并将家族史转化为一本可能写成的书。

与布丽吉特共度的冬日场景

在劳伦琴山脉地区的一间小屋里,洛伊克看着布丽吉特坐在火炉旁的地板上读书,窗外的雪模糊了远处的地平线。他放下自己正在读的诺瓦利斯《夜之颂》,转而注视着全神贯注阅读卡洛斯·卡斯塔涅达著作的她。这一幕发生在他们的关系中欢乐仍多于痛苦的时期;宁静亲密的家庭氛围,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显眼。

洛伊克想到布丽吉特的加泰罗尼亚背景,以及她的父亲因西班牙内战而遭受的重创,但他无法充分理解她的内心世界。身体上的亲密有时会短暂地让两人仿佛进入共同的、近乎共生的状态;一旦离开这种亲密,她仍然令他难以捉摸。洛伊克望向窗外,看见三棵桦树的树皮带随风摆动,雪几乎横着飘落。他的思绪从诺瓦利斯转向浩瀚的宇宙距离,包括长蛇座星系团;他将其想象成一幅图景,象征自己与布丽吉特之间的心理鸿沟。

分手后的退隐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两人因意外怀孕后的堕胎而彻底结束关系,洛伊克随后在劳伦琴山脉地区购置了一间小屋。小屋远离道路,坐落在湖边,为他提供了他自认为疗愈创伤、重新审视人生所需的孤独。回归自然也意味着重新触及童年与故土的根脉;远离城市或许能使他不再向另一段恋情寻求慰藉。

这次退隐与他社会身份感的崩塌同时发生。他不再是公务员、教师、记者、编辑,也不再是谁的伴侣,而是靠匿名翻译行政文本谋生。他觉得自己正坠入一片难以确定的黑暗,试图摆脱强加于己或在无意识中接受的身份。夜里,梦境带回死者与往昔自我的残片。湖面冰层之下,仿佛有一阵深沉的隆隆声从大地深处升起,但洛伊克怀疑,那或许只是自己夜间痛苦的声响。清晨,积雪覆盖四周,宛如无声的祝福,暂时抵消了夜晚的不安。

重新审视过去的地方

九一一袭击事件发生后,洛伊克在劳伦琴山脉地区租下一间小屋,住了几个星期,以恢复身心。到了四月,他重读这段时期的日记,并开始考虑写一本书,灵感来自家族浮雕宝石自童年以来对他及其亲属的意义。他设想的并非直截了当的自传,而更接近自传式虚构——通过讲述一件汇聚了大量家族史的物品,梳理个人记忆。

一天晚上,洛伊克回想了一整天的故乡村庄之后,沿着湖边小径散步。他的注意力从记忆转向春日景色——渐渐鼓起的嫩芽、发酵的沼泽、树间传来的鸟鸣,以及映出冷杉与片片天空的水洼。重叠的倒影暗示着记忆能够改变过去。在劳伦琴山脉地区,退隐并未抹去萦绕他的往事;它让他得以拉开距离,重新回望那些往事,也为他开始将回忆转化为叙事提供了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