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与赖因霍尔德重归于好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弗朗茨·比伯科夫与莱因霍尔德的和解,是一次充满张力、短暂重现的亲密接触——弗朗茨把他们的会面视为新的开始,莱因霍尔德却将其看作利用他的机会。对弗朗茨而言,这场会面的温情是真实的,但它建立在危险的误解之上。他们重归亲近之后,一同度过了充满舞蹈与欢乐的夜晚;与此同时,莱因霍尔德私下的意图却使这场表面上的和解变成了陷阱。
背景与进展
在去找莱因霍尔德之前,弗朗茨坐在房间里,看着小米泽留下的白兰地,却拒绝喝下。他想清醒地面对莱因霍尔德,身体不颤抖,表情也不露出一丝波动。周围的叙述将他的决心拆解为行军的节奏、喇叭声,以及人们在灾难中丧生的报道。从他的私人决定骤然转向遥远的灾祸,使这次拜访带上了考验的意味;然而,弗朗茨仍仿佛奔赴战场一般,朝着它走去。
他傍晚到达时,发现门开着。莱因霍尔德问是谁让他进来的;弗朗茨回答说,没人让他进来,也没必要按门铃。他坚持说自己没有喝醉,这一点对这场会面很重要——他是自愿来的,并非受酒精影响,而且准备直接面对莱因霍尔德。这次随意的登门开启了一场相遇,而弗朗茨后来会认为,自车祸以来自己做过的事情中,这件事是最好的之一。
关于汽车的谈话
两人面对面坐着抽烟。弗朗茨挺直身子,神情平静,为自己还活着而高兴,而且难得没有发抖。莱因霍尔德提起他们之间尚未了结的事情——那辆车。弗朗茨拒绝把谈论此事当作恢复失去手臂的办法。相反,他说事情最后还算不错,发生的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他的回答没有抹去伤痛,而是将伤痛纳入对自己人生的一种新理解。
莱因霍尔德追问他最近在做什么。弗朗茨承认自己摆过摊,并说那个阶段已经结束;只有一条手臂,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干活。他还有另一条手臂、头脑和双腿,但并未把这些事实说成治愈残疾的简单办法。这番交谈标志着他对自身前景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只凭蛮力试图恢复原先的工作方式。莱因霍尔德暗示,以拉皮条为生一定很无聊;然而在谈话背后,他认定弗朗茨仍有斗志,并认为自己能够击垮他。
亲近与欺骗
弗朗茨向莱因霍尔德讲起小米泽,称她是个好女人,收入也不错。莱因霍尔德未说出口的反应揭示了这次会面中关键的不平衡——他决定要从弗朗茨身边夺走小米泽,让弗朗茨陷入困境。因此,表面上的亲密包含着两种相反的意图。弗朗茨交出私人信任;莱因霍尔德却把这份信任当作可以用来对付他的情报。
弗朗茨没有察觉这种威胁。他真心为能和莱因霍尔德坐在一起而高兴,私下甚至认为这次相遇比政治集会更重要,几乎也胜过小米泽。他的快乐不只是因为躲过了又一次袭击——他依恋这个如今能够无所畏惧地与自己面对面的人。他们下楼时,他觉得自己仿佛重获新生,并把周围的人想象成不会坑害他的朋友。他还邀请莱因霍尔德等小米泽与自己的同伴外出数日后回来时,和他一起去跳舞,并自信地断定她会欢迎莱因霍尔德。
夜晚及其逆转
弗朗茨整夜跳舞,先在阿尔特斯舞厅,后来又和赫伯特在一家酒馆里跳舞。伊娃也是与他共舞的女人之一,但他的思绪始终系于两位不在场的人——小米泽和莱因霍尔德。叙述揭示,他两人都爱,尽管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莱因霍尔德。这样一来,舞蹈使这次重逢超越了那场在吸烟室里的谈话——弗朗茨重获的自信化作身体的欢畅,以及一种广阔的爱意,而这份爱意也包括了那个正打算背叛他的人。
叙述者把这一转折称为倒退。强悍的弗朗茨——叙述中将他比作眼镜蛇——又出现了;看似复原的状态,也是回到一个更早、更危险的自我。这种对照并未否定弗朗茨的快乐,却改变了读者对快乐的理解。他把这次会面体验为和解与重生,而叙述中揭示的、针对小米泽的意图则清楚表明,双方并未在平等的基础上恢复信任。夜晚以弗朗茨的喜悦告终,但这份重新建立的关系中仍隐藏着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