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在亨施克酒馆与左翼顾客冲突后离开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亨施克酒馆的冲突使一个平静的夜晚变成弗朗茨·比伯科夫与格奥尔格·德雷斯克之间的决裂。围绕一顿饭和一条臂章的争执,演变成关于政治立场、战争牺牲和革命变革的冲突。弗朗茨离开酒馆时心绪不宁,他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却没有得到解决;在外面,他遇见胖莉娜,并决定去别处继续这个夜晚。

场景与前奏

弗朗茨走进酒馆时,里面几乎空无一人。格奥尔格·德雷斯克、年轻的理查德和另外三个人坐在另一张桌旁;弗朗茨只认识其中几个人。两个新来的人在他进门时停止交谈,随后一边互相靠近、碰杯,一边注视着他。光头店主亨施克一直忙着照看啤酒龙头和水槽,没有在顾客之间走动。从一开始,屋里的安静就透着紧张;新来者的注视更让弗朗茨觉得自己的到来像是一种打扰,尽管还没有人公开向他挑衅。

那些人开始唱《国际歌》。场景把这首歌放在酒馆日常饮酒的氛围中——谈论其他歌曲和饮酒的话题,逐渐让位于更明确的群体认同表达。弗朗茨想着一首诗,也想着外面那些人;此前既然答应过唱歌,他便被叫来唱一首。在请求还没来得及变成大家共同参与的演唱时,其中一个新来者穿过房间走了过来。他的姿态和穿着——高个子扣上外套,又勒紧腰带——让这次接近显得像是蓄意挑衅。

最初的交锋还不是关于政党的争论。那个新来者跨坐在弗朗茨的桌子上,问他吃了什么。弗朗茨回答说是面包和奶酪,随后用一句侮辱性的话回应对方的冒犯。普通的一顿饭成了争夺谁有权盘问谁的借口。弗朗茨站起身来,冲突也从言语转为行动——他掀翻桌子,把那人、盘子、啤酒杯和芥末罐都摔到了地上。一只盘子碎了。亨施克立刻踩住碎片,并警告说不准在他的酒馆里打架;那个新来者则坚持要为打碎的东西赔钱。

政治冲突

争论很快不再围绕那张损坏的桌子。高个子称弗朗茨为法西斯分子,并要求他交出臂章,指责他佩戴着他所说的那个政治团体的卐字标志。这些是挑衅者的指控,并非对弗朗茨佩戴物品的中立描述。这个要求使一件显眼的物品成为更大争端的焦点——那些人把它当作弗朗茨政治立场的证据,而弗朗茨则以自身经历和信念为依据,维护自己发言的资格。

弗朗茨变得愈发激动。他盖过其他人的声音,为那些据他说曾为如今煽动事端的人们走进战壕的士兵辩护。他的讲话力主维护秩序,谴责那些要再次发动革命的人;最后,他威胁起革命者。酒馆里的喧闹和弗朗茨高声而混乱的表达,使他的辩护显得既强硬又不稳定。他诉诸战争牺牲,并没有弥合政治分歧。相反,这一幕清楚表明,他对秩序的要求使他与唱着社会主义颂歌的人们站在对立面。

双方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其他人安静下来;高个子仍待在后面,朝德雷斯克哼哼着、眨眼。弗朗茨发作之后,紧张感突然向内坍塌——那团乌云移开了,他的脸变得苍白而松弛。随后,叙述将酒馆里的争论与一段严峻的经济压力描述并置——木材巨头索求利润,克虏伯公司的退休人员挨饿,失业人数达到一百五十万,两周内增加了二十二万六千人。这段插叙把场景扩展到人物之间的个人敌意之外,将他们对秩序和革命的争论置于物质困境旁边,却没有消除他们之间的分歧。

离开与紧接着的后续

德雷斯克叫弗朗茨离开,说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弗朗茨拿起帽子,为他们竟因这种事以这样的方式分手而道歉。他伸出手,但德雷斯克没有握手,而是坐了下来。伸出的手使这一幕产生了明确的人际后果——争端并未随着盘子破碎或店主的警告而结束,而是以一个无人回应的和解姿态收场。

外面寒气逼人,胖莉娜刚好来到酒馆门前。弗朗茨慢慢走着,其实更愿意回去解释自己为什么认为那些人错了。不过,他也把那些人重新看作血气方刚、缺乏经验的人,设想着监狱或其他艰难经历会让他们明白。他试图缓和自己的判断,却没有回到酒馆,也没有修复与德雷斯克之间的隔阂。他告诉胖莉娜,自己已经受够了烟雾弥漫的酒馆,还谈到一只小金翅雀——它可能会死,而里面的人却毫不在意。这句话使他的注意力从政治冲突转向一只脆弱的生灵,但并没有改变刚刚发生的一切。

弗朗茨和胖莉娜乘电车去瓦尔特亨舞厅跳舞。胖莉娜带给他一份皱巴巴的周日版《和平使者报》,不过弗朗茨说自己不卖那份报纸。他捏了捏她的手,赞同这份报纸的名称及其标题;标题把不幸与幸福的可能性联系起来。这一连串事件并未以政治立场重新一致告终,而是以更换同伴和场所收尾——他们从一间因歌曲而分裂的酒馆,转向与胖莉娜一起外出过夜。

在小说的城市世界中的位置

这段场景属于一部关注人们如何聚集、消费娱乐以及参与柏林公共生活的小说。在其他地方,明茨街的一家电影院座无虚席,观众观看喧闹的影片,笑声在屋里传开;新世界娱乐场则提供欢庆活动,并为小腿最纤细的人设立奖项。这些场景展现了以共同观看和反复享乐为核心的休闲活动。在亨施克酒馆,集体歌唱同样使人们聚在一起,但歌曲让政治分歧清晰可闻,而不是将其消解在娱乐之中。

酒馆这一段也与全书反复出现的力量和重复意象相呼应。在亚历山大广场,旁观者看着打桩机一遍遍撞击木桩,直到木桩消失;相比之下,酒馆里的社会冲突无法被干净利落地终结。弗朗茨对秩序的要求、新来者的指控、店主的干预,以及德雷斯克拒绝握手,都使冲突悬而未决。夜晚最后转向跳舞,只是换了场景,并未达成和解,也没有解决引发冲突的政治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