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埃文斯遭电椅处决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约翰·埃文斯在霍尔曼死囚监狱的处决历时十四分钟,经历三次电击,使行刑机器的一连串明显失灵暴露无遗,监狱无法掩饰。律师拉斯·卡南目睹了这一过程,后来又在经过仔细核查的宣誓书中加以描述;当时,上诉均告失败,赦免请求也已遭拒,处决仍在继续。处决的直接影响远远超出了行刑室——对刚来到阿拉巴马州死囚区的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而言,埃文斯之死成了囚犯们连续数周谈论的话题。
电椅与目击者
在霍尔曼死囚监狱,电椅不是抽象的法律工具,而是死囚生活围绕其展开的中心。这把大型木椅建于20世纪30年代。囚犯们在装上皮带和电极之前,把它漆成黄色,并称它为“黄妈妈”。麦克米利安抵达前几年,霍尔曼才恢复执行死刑;埃文斯和亚瑟·琼斯不久前刚在那里遭到电椅处决。这把椅子的绰号和醒目的颜色属于监狱日常用语的一部分,而它的作用,则是终结同一机构内受囚禁男子的生命。
卡南是亚特兰大南方囚犯辩护委员会的一名律师,他主动提出为埃文斯辩护。处决前,埃文斯还出现在一部面向儿童的课后教育特别节目中。他向学生们讲述自己的人生,并敦促他们避免重蹈他的覆辙。这番教育劝诫与随后发生的一切形成鲜明对照——一方面是面向公众、以警示儿童为目的讲述的人生;另一方面则是州政府以受控方式杀死讲述者的过程。
在多次上诉均未能说服法院阻止处决后,卡南应埃文斯之请前往霍尔曼目睹行刑。他后来提交的宣誓书按时间顺序描述了自己所见的一切,包括行刑时间、电击、医疗检查,以及医生一次又一次确认埃文斯仍然活着。精确的时间记录让人无法把这场处决的持续过程模糊成一个瞬间。
三次电击
晚上八点三十分,1900伏电流通过埃文斯的身体,持续了三十秒。连接在他左腿上的电极迸出火花和火焰。他的身体猛地撞向椅子上的束带,拳头紧紧攥住,再也没有松开。电极似乎从固定它的束带中崩脱出来。烟雾和火花从罩住他面部的头罩下涌出,烧焦皮肉和衣物的气味弥漫进目击者所在的房间。两名医生检查了埃文斯,并表示他还没有死亡。
左腿上的电极被重新固定,随后进行了第二次、持续三十秒的电击。他的腿部和头部再次冒出烟雾。烧焦皮肉的气味已经令人作呕。医生再次检查埃文斯,并报告说他的心脏仍在跳动——他还活着。第一次行刑未能结束这一过程;相反,继续行刑的情形就这样暴露在目击者眼前,医生也证实第一次电击没有杀死他。
此时,卡南请求监狱主管向州长乔治·华莱士提出赦免请求。监狱主管正通过一条开放的电话线路与州长通话,卡南提出请求的理由是,埃文斯正在遭受残酷且不寻常的刑罚。请求遭到拒绝。晚上八点四十分,第三次、持续三十秒的电流通过埃文斯的身体。四分钟后,也就是八点四十四分,医生宣告他死亡。从第一次电击到宣告死亡,整个处决历时十四分钟。
死囚区的后续影响
处决的影响没有局限在行刑室内。麦克米利安来到霍尔曼时,对埃文斯遭遇的一切一无所知。然而,另一场处决即将到来,死囚们不断谈论电椅。麦克米利安在那里的头三个星期,几乎听到的全是埃文斯那场可怕的处决。这段叙述把个别处决与囚室里的氛围联系起来——电椅的作用并不只限于囚犯被绑上椅子的那一刻;等待和回想电椅行刑的情形,塑造了那些等待同一命运的男子之间的谈话。
埃文斯遭处决一事,还把正式的法律审查程序与卡南宣誓书记录的身体受刑过程并置起来。虽然提起了上诉,法院却拒绝阻止行刑;埃文斯仍在遭受电击时,有人提出赦免请求,但请求遭到拒绝。医生一次次确认他还活着,标示出从获准执行死刑到行刑完成之间那段可以按分钟计算的时间。在这段叙述中,这些细节说明了为什么这件事长久留在死囚的记忆和谈话中——处决既不是一瞬间完成的,也没有对那些接下来仍将在“黄妈妈”阴影下生活的人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