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理查森被执行电椅死刑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

赫伯特·理查森被执行死刑,这一过程并非抽象概念或程序终点,而是一连串亲密的告别和国家准备工作,最终以电椅行刑告终。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驳回暂缓执行请求和对其案件的复审申请后,赫伯特与新婚妻子及家人分开,与布莱恩·史蒂文森一同祈祷,随后在他选定的圣歌声中被带走。这段叙述让人无法将行刑的具体过程与执行它的人、被迫离开的人,以及被剥夺的生命分开看待。

最后的上诉与最后时刻

晚上将近七点,在史蒂文森等候消息数小时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一名书记员打来电话,告知法院已驳回暂缓执行动议和调卷令申请。书记员说,命令副本会传真过来。史蒂文森被这一程序细节震住了——几个小时后赫伯特就会死去,之后再也不会有需要副本的上诉或记录。他曾答应到场见证行刑,但首先必须驱车两小时,赶往阿拉巴马州阿特莫尔的监狱。

赫伯特在预定行刑日期前一周与一名来自莫比尔的女子结了婚。他没有钱财或物品留给她,便安排让她收到自己作为退伍军人应得的美国国旗。临终前的几天里,他一再要求史蒂文森确认政府会如何把国旗送来,并为此取得书面承诺。在行刑迫在眉睫之际,这件实际事务仍令人记忆深刻——国旗是他希望在自己离世后留给妻子的生命与服役经历的具体遗物。

监狱允许家人与赫伯特待在一起,直到大约晚上十点,届时行刑准备工作就要开始。史蒂文森见了新娘和她的家人,陪伴他们约四十五分钟,一直看着钟。赫伯特努力让聚会保持轻松,告诉家人自己如何说服史蒂文森接手他的案子,还夸口说史蒂文森只代理聪明又讨人喜欢的人。他开玩笑说,史蒂文森太年轻,不可能在审判时代理他;但如果当时由史蒂文森代理,他就不会身在死囚区。微笑和幽默并未消除紧张;随着最后期限临近,赫伯特的妻子越来越泪流不止。

与家人的告别

晚上十点前不久,阿拉巴马州惩教部专员、监狱长和其他官员示意探视必须结束。探视官告诉家人,该说再见了。赫伯特的妻子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她的哭泣渐渐变成哽咽,其他亲属也开始哭起来。官员们在走廊里不耐烦地等着,其中一人指着自己的手表,探视官则回来坚持要求家人离开。这一幕让预定的行刑程序变成了肉身分离,而家人既无法平静地完成,也无法奉命照办。

探视官请史蒂文森帮忙带家人离开时,赫伯特的妻子大声说她不会离开他。监狱已同意赫伯特的请求——在他走向电椅时播放《古旧粗糙的十字架》的录音。更多穿制服的警员聚集在房间外时,史蒂文森开始哼唱这首圣歌。他低声对赫伯特的妻子说,他们必须让他离开。赫伯特看见警员排成一列,慢慢从妻子怀中挣脱,并叫史蒂文森带她出去。最终,是赫伯特自己决定松开拥抱,才让妻子得以与他分开。

祈祷与走向电椅

史蒂文森此前从未见证过行刑。尽管他代理过其他被判死刑的委托人,那些案件都获准暂缓执行。他害怕目睹一名男子被电椅处死,却又无法说服自己把赫伯特独自留给那些将要杀死他的人。距离行刑不到三十分钟时,官员把史蒂文森带到行刑室旁的一间牢房。赫伯特的身体已被剃净毛发,以便按照州方的说法,确保行刑干净利落。约翰·埃文斯被处决后,电椅没有经过改装;史蒂文森也想起一个月前霍勒斯·邓金斯那场失败的电椅处决。他读过行刑程序的相关资料,心中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出了差错,自己或许能出面干预。

在牢房里,赫伯特比与家人相处时更加情绪激动。他看起来惊惶不安;为他临终所做的剃发似乎令他感到屈辱。他握住史蒂文森的手,请求一同祈祷。祈祷之后,赫伯特感谢史蒂文森一直陪伴着他,也承认这段经历对他的律师来说同样不容易。史蒂文森拥抱了他,看见他的脸因悲伤而垮了下来。

赫伯特感慨说,在他生命最后十四个小时里,询问能为他做些什么的人,比他成长的那些年里遇到的还多。史蒂文森想到的是法院从未审视过的童年经历和此后的苦难——赫伯特三岁时母亲去世;七岁时遭受身体虐待;少年早期与毒品和酒精作斗争;从越南归来后则身心受创并留下残疾。围绕行刑迟来的关注,让人更加追问——当援助本来可能发挥作用时,它在哪里;为何直到死亡已近在眼前,人们才给予关注。

走廊里架起了一台录音机。一名警员拿来录音带,《古旧粗糙的十字架》开始播放,赫伯特也被带离史蒂文森身边。这首圣歌没有改变结局;它伴随着州政府最后的行动,也让告别有了赫伯特亲自请求的声音。叙述没有着力描述电椅行刑的技术细节,而是关注其周围的人和制度细节——祈祷、录音带、官员,以及为行刑而准备的身体。

后续与意义

史蒂文森离开监狱时,心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感。他认为,自己在那里见到的人——包括那些鼓足决心、准备继续执行任务的官员——似乎都感到不自在和懊悔。他想知道,他们是否也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错的。对他而言,只要亲眼看见州政府有条不紊地杀死一个当时并未构成威胁的人,死刑制度的抽象说法便无法成立。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想到赫伯特希望获得那面凭借在越南服役而应得的国旗;想到赫伯特的家人和受害者的家人,他们都要承受犯罪造成的悲剧;也想到那些为赫伯特剃发、把他绑在电椅上的人。第二天,有些官员对行刑已经完成表示高兴和兴奋。史蒂文森把这些公开反应与那些直接接触到行刑细节之人的不安作了对照。他指出,社会会对强奸或袭击这些罪行的定罪者感到排斥,却接受杀死杀人罪犯,只要暴力能被包装成井然有序、并与日常道德感受隔绝的行为。因此,赫伯特被执行死刑成了对程序与距离所掩盖之事的控诉——死刑判决由人执行,施加于一个人;表面上的整洁,并不能使杀戮变得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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