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ter McMillian获释与平反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沃尔特·麦克米伦获释并获得平反,是通过先撤销原判、继而达成一项不同寻常的协议实现的——上诉法院撤销其定罪和死刑判决后,辩方与州方共同请求撤销指控。法院批准了这项动议;在死囚待决状态中度过六年后,沃尔特走出法庭,重获自由。上诉裁决本身并未宣布他无罪;撤销指控才实际终结了这场将一名无辜者送进监狱、让他为自己未曾犯下的谋杀罪受罚的诉讼。
上诉法院撤销原判
在收到阿拉巴马州调查局报告近六周后,布莱恩·史蒂文森得知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已经作出裁决。2月23日,他跑到法院,读完了这份长达三十五页的意见书。裁决撤销了沃尔特的定罪和死刑判决,在除正式宣告沃尔特无罪之外的所有主张上均作出有利于他的裁定,并下令重审。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裁决为摆脱定罪打开了道路,却没有自行终结对他的起诉,也没有让沃尔特获释。
这项裁决也让人看到,法律程序已经夺走了他多少年的光阴。布莱恩在监狱里把结果告诉沃尔特时,沃尔特先像往常一样轻声笑了笑,显得如释重负。接着,他才意识到失去的时间有多么漫长。他说,六年感觉像五十年;因为一直害怕州方会杀死他,他甚至没有真正想过自己失去了多少时间。自由的希望让谈话明朗起来,却无法抹去他已经熬过的岁月。
沃尔特开始谈起,如果能回家,他想做些什么——去蒙哥马利见见那些帮助过他的人,和布莱恩一起旅行,把别人对他所做的一切告诉世人,还想吃些自己多年未尝的食物。他也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案件之外,指出死囚待决状态中的其他人也有无辜者。因此,这项裁决既为他个人开启了新的可能,也促使他让自己的遭遇为人所知。
从重审到撤销指控
布莱恩回到蒙哥马利,打电话给检察官汤米·查普曼,表示鉴于上诉裁决,他打算提出撤销全部指控的动议。他请查普曼加入动议,或者至少不要反对。查普曼没有立即答应加入,但表示州方不会反对提交动议。在听证会上,州方最终加入了辩方提出的撤销指控动议。于是,原本要求再次审判的裁决,最终变成了双方共同请求终结此案。
听证会前一晚,布莱恩去了明妮家,为沃尔特取一套西装穿。沃尔特终于可以穿着囚服以外的衣服出庭。明妮拥抱布莱恩,告诉他自己很高兴沃尔特即将获释,但她的宽慰中也带着痛苦的保留。压力、流言和谎言已经改变了能够挽回的一切——她请布莱恩转告沃尔特,也许他不该回到她身边。她无法回到从前。沃尔特获释会结束他的监禁,却不能轻易让这个家庭恢复昔日的生活。
最终听证会与获释
听证会在一座面貌已变的法院举行;此前,沃尔特的家人和支持者曾在那里遭遇敌意。在更早的一次开庭日,入口处设有金属探测器,还有一只德国牧羊犬;支持控方的年长白人占据了法庭的大部分空间,而沃尔特的支持者则被挡在外面。到了撤销指控的听证会,法庭里挤满了沃尔特的家人和支持者;更多人在外面欢呼,电视摄像机和记者也聚集在现场。这种对比表明,这次获释不仅是法律上的平反,也意味着谁能够进入、聚集并被看见,发生了公开的变化。
沃尔特穿着布莱恩带给他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来到法庭。他没有戴手铐或脚镣,并向那些自六年前审判以来只见过他穿囚服的人挥手致意。布莱恩简要陈述了案情和双方共同提出的动议。法官立即批准动议,宣布沃尔特可以自由离开。
布莱恩原以为自己只会感到胜利。但案件结束时,愤怒与宽慰一同涌上心头。他想到沃尔特、他的家人以及更广泛的社区所承受的痛苦;想到陪审团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却被罗伯特·E·李·基法官推翻,而这才使布莱恩注意到了此案;也想到无数其他无辜者可能永远得不到帮助。布莱恩告诉法庭,定罪并把沃尔特送进死囚待决状态曾经轻而易举;即使证明了他的清白,要让他重获自由却难如登天。法庭里骤然出现的轻松气氛与善意,无法抹去纠正这场不公所需付出的不平等努力。
公开回归与未能消除的代价
裁决作出后,沃尔特拥抱了布莱恩;布莱恩递给他一块手帕擦眼泪。沃尔特与汤米·查普曼握手,两人一起走出法庭。外面,亲属和支持者围在沃尔特身边;他的孙辈牵着他的手,他也拥抱了前来迎接他的人。人群如此庞大,他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汽车旁。这一幕让他的自由有了见证者——曾经承受他被起诉所带来的一切的家人和邻居,得以公开欢迎他回归。
获释并未消除案件造成的一切后果。在后来的回顾中,布莱恩强调,沃尔特原谅了那些指控并定罪他的人,也原谅了那些认为他不值得获得宽恕的人。他明白,宽恕的力量使人有可能在谴责之外继续生活,却不否认已经发生的不公。然而,沃尔特获释后,没有任何人因谋杀朗达·莫里森而受到起诉;她的父母仍被困在无法平息的悲痛之中,因为这起杀人案惩罚的是错误的人。
对布莱恩而言,沃尔特的案件不仅是一个关于获释的故事,也是推动改革的有力论据。案件经过揭示了种族等级如何塑造他所面对的司法制度——1987年,阿拉巴马州全部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法律禁止基于种族排除陪审员,检察官酌情排除陪审员的做法仍持续阻止黑人进入陪审团。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于1986年在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中作出的裁决,为质疑歧视性排除提供了途径,但布莱恩所讲述的历史表明,正式规则本身并不能保证平等参与。沃尔特的自由标志着他赢得了一场针对特定定罪的决定性胜利;同时也揭示,一个贫穷的无辜黑人被告是多么容易遭到定罪,而要推翻错误判决又是多么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