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理查森放置炸弹并造成爆炸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赫伯特·理查森放置炸弹的计划,起初是一个荒唐失当的挽回前女友之举,最终却导致一个曾信任他的孩子死亡。他把炸弹放在前女友位于阿拉巴马州多森的门廊上;她十岁的侄女捡起炸弹时,炸弹爆炸,当场将她炸死,也给一名十二岁的朋友造成了创伤。此案随后揭示了另一种危险——如何通过前所未有的法律理论、带有种族色彩的论辩,以及资金不足、准备不充分的辩护,将一场意外死亡转化为死刑起诉,而辩方未能向陪审团讲述理查森是怎样的人。
计划与爆炸
在越南服役后,理查森在纽约市的一家退伍军人医院逐渐开始康复。一名来自多森的护士在那里照顾他,她的关怀让他感到充满希望、重新焕发生机。她返回阿拉巴马州后,他也跟了过去。两人短暂地有过亲密关系,理查森想娶她。但他强烈的保护欲逐渐变成了执念;在她多次试图与他断绝关系后,她坚持要他远离自己。理查森反而搬到离她家更近的地方,认定她只是一时糊涂,最终会回到他身边。
理查森很聪明,尤其擅长电子和机械,也有慷慨的一面。附近的孩子会到他家来,替他跑腿,有时还会吃他做的食物。然而,他的执念和判断力日益扭曲。他三岁时失去了母亲,入伍前曾与毒品和酒精作斗争,退伍归来时又背负着更多战争创伤。他没有正视前女友的拒绝,反而想出一个把她的恐惧当成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的计划——他认为,只要她感到受到威胁,就会向他求助,寻求保护。
他组装了一枚小型炸弹,放在她家前廊上,打算引爆炸弹、冲过去帮她,然后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即使以战斗中的标准来看,这个计划也鲁莽至极;在一个贫困的黑人社区里,它尤其危险。一天早上,前女友的侄女和另一名女孩走出来,看见了那个奇怪的包裹。十岁的侄女拿起袋子;袋子上装着一个时钟,她摇了摇袋子,想看看它会不会滴答作响。装置随即爆炸。她当场死亡;站在她身旁的十二岁朋友则遭受了创伤。
这两个女孩并非理查森的陌生人。她们曾像其他孩子一样到他家吃早餐,他也欢迎她们到院子里来。他从街对面看着那所房子。炸弹爆炸时,他照原计划朝那里跑去,却来到邻居们中间,面对一个他认识的孩子的死亡。原本计划中的营救,转眼成了他直面计划后果的时刻。
从致命失误到死刑案件
警方很快在理查森的汽车和前院里发现了管子及其他制造炸弹的材料。检方并未把这起爆炸仅仅视为一场导致儿童死亡的鲁莽行为,而是将其当作理查森罪恶深重、应被处死的证据。理查森是多森的外来者,是北方人;这枚炸弹也构成了一种不同于官员眼中普通家庭暴力的威胁。该县人口中有百分之二十八是黑人,但检察官排除了所有黑人陪审员候选人。在向全体白人陪审团作结案陈词时,检察官称理查森“与纽约市的黑人穆斯林有联系”,并说他不值得宽恕。
案件的核心法律难题在于故意。阿拉巴马州的死刑法规定,只有故意杀人才能判处死刑,但理查森并无意杀害那个孩子,也无意杀害任何人。州方依靠前所未有的“转移故意”理论,将这起杀人案定为可判死刑的谋杀。理查森起初被建议否认罪责;最终,他辩称放置炸弹构成鲁莽杀人,应判处终身监禁,但不应判处死刑。这一区别是本案决定性的法律关节——炸弹造成的致命后果无可否认,但法律所要求的杀人故意并不存在。
未能讲述其经历的辩护
法院指定的辩护律师没有提出任何有关理查森成长经历、军旅服役、战争创伤、与受害者的关系或对前女友的执念的证据。这一遗漏影响重大——陪审团没有听到任何可能使鲁莽、妄想的计划有别于谋杀故意的经历。阿拉巴马州将法院指定律师在庭外准备案件的报酬上限定为一千美元,而这名律师几乎没有花时间准备。审判只持续了一天多一点;法官很快判处理查森死刑。
宣判后的失职仍在继续。法院指定的律师告诉理查森,他认为没有理由上诉,因为这场审判已经公平到了理查森所能期望的程度。理查森指出自己已被判处死刑,尽管胜诉希望渺茫,他仍想上诉。律师却没有提交上诉状。因此,此案将建立在宽泛故意理论上的死刑裁决,与一场既未调查案件情形、也未依理查森要求提起上诉的辩护联系在了一起。
更广泛的模式
理查森案与其他一些案件并列呈现——贫困、脆弱处境和不充分的代理,塑造了刑事法庭能够或愿意看到的事实。在宾夕法尼亚州切斯特,十四岁的特里娜·加内特在极度贫困和虐待中长大;两名男孩在一场房屋火灾中死亡后,她的律师既没有申请能力评估,也没有质疑将她作为成年人审判。她被判犯有二级谋杀罪,并被强制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尽管法官认定她没有杀人故意。她的案件在事实和刑罚上与理查森案不同,但同样表明,儿童的处境如何可能被刑事犯罪这一正式类别掩盖。
涉及婴儿死亡的起诉中,同样存在这种反差。玛莎·科尔比在生下死产男婴后被控犯有死刑谋杀罪,尽管关于孩子是否曾活产的法医学依据存在严重疑问,州方仍继续起诉。本书还讲述了维多利亚·班克斯的故事——她是一名有智力障碍的黑人女性,在压力下承认杀害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这些案件不能与理查森放置炸弹一案等同;然而,合在一起看,它们表明,死亡所对应的罪名标签、法医学或法律审查的质量,以及被告能否获得有实质意义的辩护,都可能决定检方寻求何种刑罚。理查森案中,孩子的死亡真实发生,后果令人痛心。尚未解决的问题是——在没有杀人故意证据的情况下,法律能否仅凭这一后果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