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的农场

美国女人

多莉的农场是一处僻静的藏身之所,农场里的建筑与物件左右着逃亡者藏匿、离开和返回的行动。久无人居的农舍提供了暂避之处,但它绝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安全地点——他们必须抹去留下的痕迹,珍妮在马厩里留下了自己做过的修缮,而多莉本人也住得足够近,随时可能打乱逃亡者的计划。农场的重要性,正在于藏匿与牵挂之间的这种张力。

环境与用途

农庄里有一幢房屋、一座谷仓、树林、一个火坑和大片马厩。逃亡者聚集在这里时,房屋空旷得足以充作临时藏身处;周围的树林则是在汽车驶近时可以逃入的地方。弗雷泽步行并一路呼喊了将近半小时,才在树林里找到他们。他们听见他的汽车声便跑了出去,没认出那是他的车;见到他后的宽慰,逐渐转为坦白和对下一步行动的讨论。

农场远离威胁着他们的调查。在三十英里外的一座镇子发生的抢劫和枪击案,似乎不太可能很快让调查人员找到这处久无人居的房产,但这群人还是决定离开,而且行动谨慎,不留痕迹。距离为他们争取了时间,却没有带来安全。他们的计划,是把农场当作一个可以彻底抹去自身踪迹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可以一直留作避难所的地方。

抹去痕迹是一项费力而具体的工作。弗雷泽买来手套,众人把能烧的东西都扔进他和珍妮搭建的火坑里烧掉。其余物品被装进汽车,他们洗净碗碟和其他可以搬动的物件,接着用肥皂水和抹布清理每个房间,擦拭窗台、开关、床架、家具和马桶。每清理完一间房,他们就把门关上。活儿做得太久,他们不得不先睡一觉,之后才能完成。就连那本书稿——他们对此只字未提——也成了离开时要处理的东西——胡安从树林里取回那包小小的书稿,和自己的物品一起打包。

珍妮返回与马厩

带着波琳逃走后,珍妮深夜折返农场。此行并非顺顺当当的返家。月光下,她开过了车道入口,只得掉头回来,发现链条仍挂在两根柱子之间。她亲手画的小标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大小相仿、批量生产的“私人领地”标牌。标牌的变化表明这里有人看守,也显露出她离开期间有人改动过这个地方。

珍妮回来是打算把自己的车换成多莉的汽车。她以为钥匙会留在旧车里,并认为多年没开车的多莉不太可能察觉有人调换了汽车或向警方告发。多莉一向敌视地方政府,包括不缴税、看不起警察,这些都让珍妮觉得计划更可行。但还没走到马厩,珍妮就已经明白,自己不能只是开走汽车、一走了之。她无法靠讲道理解决这条实际的逃生路线所带来的情感考验。

马厩里留着珍妮早先来过的痕迹。木门开合时吱呀作响,但金属配件运转顺畅,因为大约一年前她修过它。里面的多莉的汽车仍像一辆在一九六一年展厅里陈列的车,完好得无人碰过——里程表还没走到一万英里的中点,烟灰缸一尘不染,钥匙仍放在座位上。珍妮记得自己把钥匙扔下后便和弗雷泽离开,并确信之后三个月里无人碰过它们。汽车发动不了,发动机只发出几声咳嗽,于是她让波琳帮忙把珍妮的甲壳虫车推进去。这辆被悉心保存的汽车,既是逃生工具,也是珍妮早先离开的实物见证。

多莉与被打断的逃亡

农场看似空无一人,最终却显出了多莉的身影。后来,珍妮穿过空地走近农场,穿过草坪,在黑暗中踏上门廊。多莉喊道自己已经报了警,命令闯入者离开;珍妮表明身份,多莉则惊讶地回应。两人的对话表明,农场并不只是珍妮可以随意出入的一处建筑。这里牵连着一段仍在延续的关系,珍妮的归来对她们两人都意义重大。

多莉后来表示,她很遗憾珍妮离开了。珍妮说自己也很遗憾,叙述随即补充限定——在某种意义上,她是认真的。然而这次重逢并没有让逃亡暂停。天快亮时,她们计划开车去州立公园,乘坐新车等到夜幕降临。多莉在厨房桌上仔细数着钞票,珍妮则在一旁等待,急着让这个障碍尽快排除。这份实际帮助虽然亲近,却有其限度——逃亡者仍然只能从一种危险转向下一种危险。

波琳颤抖着出现在客厅,以为珍妮要出卖她,这让岌岌可危的安排暴露无遗。农场曾短暂地让三个女人聚在同一幢房子里,却无法恢复信任,也无法提供长久的庇护。日出时,珍妮和波琳正驾车北行,穿过田野和残破的石墙,晨光洒满车窗。她们的离开让多莉的农场重新成为逃亡路线上的一个地点。

一个无法抹去的地方

农场串联起两种逃亡。早些时候,弗雷泽和其他人试图抹去自己带进屋里的每一丝痕迹;后来,珍妮回来换车,却发现这个地方仍留有她亲手做过的事和过往经历的印记。修好的马厩门、留在座位上的钥匙,以及被换掉的标牌,都让这些实物细节承载起人物无法像丢弃行李那样轻易抛下的东西。

因此,多莉的农场既是藏身处,也是逃亡的阻碍。它的偏僻使藏匿成为可能,但那些老旧建筑和多莉的存在,又使它无法变成一处匿名的中途站。珍妮可以清理、藏匿并驾车离开,却无法让自己与这里的关系只剩下实际用途。逃离农场又返回农场的反复行动,使它在逃亡者不断变化的处境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先是一处必须清空的藏身地,继而成为临时换车的目的地,最后又成为逃亡继续之前短暂相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