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蒂塞洛

美国女人

蒙蒂塞洛不只是珍妮离开农舍途中经过的一站——这里是补充物资的实际落脚点,是逃亡者与普通居民局促相处的地方,也是后来一桩在法庭上悬而未决的罪案发生的小镇。朴素的商店和安静的住宅街道构成鲜明背景,映衬出他们从乡间藏身转向策划抢劫,继而面对逃亡生活后果的变化。

环境与抵达

珍妮从农舍驾车向西,经过树木繁茂的丘陵和农业山谷,抵达费恩代尔;那是一处她不敢停留的小聚落。离开费恩代尔约二十分钟后,她来到一条四车道州公路的交叉口。路边的报纸箱标志着她已离开乡间道路——她买了《时报》和《蒙蒂塞洛观察家报》,随后开始探看小镇。这样的行程将蒙蒂塞洛置于一片更广阔却仍然陌生的地域边缘;珍妮沿着道路来到这里,却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在她看来,蒙蒂塞洛是一座颇大的小镇,破败不堪,经济状况参差不齐。镇上有三家杂货店,珍妮逐一查看后,选了一家停车场里停着锈迹斑斑的旧车、没有新车的店。她觉得这正是选择在那里购物的理由,随后匆匆穿过店内,买了罐装汤、辣椒炖菜、意大利面、豆子、玉米、金枪鱼,甚至还有罐装面包。食物的数量和耐储存性表明,这次采购是为不确定的逗留作准备,而非普通的家庭购物。

购物与相遇

杂货店让珍妮短暂接触到一些人;他们的问话和举动令她觉得藏身并不稳妥。收银员评论她买的东西很多,还隔着店面喊人帮忙。珍妮顿时绷紧身体,但对方只是叫一个瘦高的男孩帮忙把杂货搬出去。男孩把罐头装进箱子和手推车,随后停下来用梳子整理头发。穿过停车场时,他问珍妮是不是来自越南。这次相遇将购物这件日常小事与陌生人的打量联系起来——对一个试图不引人注意的人来说,即便是寻常问题也可能显得举足轻重。

后来得知,这个男孩名叫托马斯,在镇上的一家商店工作。胡安提出抢劫计划时,特意说明托马斯并非目标——托马斯不应卷入其中,计划针对的是他的老板。这层关联赋予此前那次杂货店采购另一重意义。小镇的商业生活并非单纯的背景;逃亡者逐渐熟悉店里的员工和日常运作,并据此筹划行动,同时坚持不牵连一名年轻雇员。

主街与住宅街道

之后一次到访时,珍妮在主街尽头的电话亭给弗雷泽打电话。她告诉他早点过来,也许当晚就来,随后迅速挂断电话。她回头望向汽车时,挡风玻璃反射的阳光使她看不见胡安。她不确定胡安是否在车里等着,于是告诉弗雷泽,时间不多了。他提出去买牛奶,几分钟后就回来,但这并未改变她的急迫心情。

胡安很快带着得意的神情回到车边。主街上仍在营业的几家店铺都快到晚间打烊时间了——有一家渔具店、一家辛格缝纫用品店、一家梅塔格维修店,还有一家五金杂货店,橱窗里仍摆着七月四日的装饰。珍妮意识到,她和其他人错过这个节日已经七八周了。这个细节让时间在镇上遭忽视的店面和逃亡者错乱的日历中显露出来。胡安想四处看看,并说服珍妮和他一起走走;她则问他买了什么,以及是否把他们的钱都花光了,但文中没有说明他买了什么。

离开主街后,蒙蒂塞洛显出更为安静的住宅区面貌。树根顶裂并拱起人行道,老房子坐落在深深的草坪尽头,虽有体面气派,却年久失修。后院里传来孩子们的声音。离商业中心越远,房子就越小、维护得越差,而庭院里的植物则愈发繁茂。两人沿着一条街、再沿着另一条街缓步而行,短暂置身于似乎与他们的逃亡毫无关联的街区。另一次相遇中,胡安转向坐在后座的托马斯,和气地与他交谈,问他住在哪里、打算做什么。托马斯说自己就住在附近,胡安接他上车的地方。两人轻松的交谈,与珍妮担心胡安可能想让别人认出他的忧虑并存,显露出胡安善于交际的自信与他们必须谨慎行事之间的张力。

从当地信息到抢劫计划

胡安向珍妮解释计划时,蒙蒂塞洛的商业地理变得具有实际行动价值。他说,经过小组讨论和投票,他们打算星期日在主街抢劫一家银行。目标是托马斯的老板存入银行的钱——老板独自把钱送到银行的投款保险箱,胡安和伊冯已经摸清了他的情况。胡安称老板是个矮小的男人,并预计他会交出钱。他强调托马斯不会参与,也不会受到牵连。珍妮立即表示反对,但胡安请她先听完计划再拒绝。

这项提议依赖于前文所展现的那种当地知识。逃亡者已经弄清哪些商店营业、主街在哪里,以及一家商店的日常运作如何与银行存款相连。因此,蒙蒂塞洛既是他们暂时过普通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们开始为逃亡绘制行动路线的地点。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珍妮匆忙而戒备地购物,胡安的计划则把镇上熟悉的日常运作变成目标。现有叙述证实的是抢劫计划曾被提出,而不是抢劫在蒙蒂塞洛已经完成;不能把后来的法律后果误认为这项具体计划成功的证据。

谋杀案与小镇在法律记录中的余波

珍妮遭监禁的叙述再次提到蒙蒂塞洛,将其写作一家杂货店老板遇害的地点。乔治·埃尔森告诉珍妮,波琳已指认她是纽约州蒙蒂塞洛一名杂货店老板遇害案的从犯。他把当天的报纸放在她的床铺上;报纸上刊有胡安和伊冯的名字,也写明了枪支的型号。埃尔森提醒她,指控可能不会很快提出,因为当局除了波琳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而且他认为她的证词不够可信。蒙蒂塞洛由此从逃亡者补充物资的地点和预定的抢劫地点,变成公开指控中出现的地名;报纸也使镇上的暴力事件进入珍妮眼前的监狱生活。

尽管报道将更多关于同伴的信息归于波琳,珍妮仍难以相信波琳背叛了她。胡安和伊冯否认谋杀发生时他们身在纽约州北部,也否认认识珍妮。珍妮自行设想波琳是被逼入绝境、别无选择,但这一想法毫无依据;她寄出的信也没有收到回复。这个小镇始终与一项指控联系在一起,而对珍妮而言,这项指控的个人意义比其法律结果更加明晰。

后来对两名女性刑期的记述指出,没有人因莫顿先生遇害一案被起诉。珍妮和波琳仅因相识之前犯下的行为受审并被定罪,因此她们共同生活的那段时间没有记入刑事诉讼记录。由此,蒙蒂塞洛标示出亲身经历与法律叙事之间的空缺——谋杀案被提及,报纸揭露了涉嫌参与者,却没有人因此被起诉。这个小镇的重要性,正在于逃亡者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的事情,与法院最终选择起诉的内容之间,始终存在未解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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