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

美国女人

纽约州为珍妮提供了一片土地;在这里,保守秘密靠的是距离、日常习惯和谨慎选择,而非彻底消失。离开纽约市后,她乘火车一路向北,在哈德逊河地区安顿下来;一份偏僻的工作、一个邮政信箱和熟悉的乡间道路,使她得以用化名生活。同一片地理环境后来也将弗雷泽引向她——桥梁、城镇以及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成了他寻找她的线索。该州的乡村环境也与法律故事交织在一起——蒙蒂塞洛的一起谋杀案,使逃亡者生活和行经之处成为关于他们罪行的公开叙述的一部分。

哈德逊河地区与珍妮的到来

珍妮随意选了莱因克利夫,决定只走到她四分之一的钱所能支付的地方。从纽约市乘火车抵达后,她站在车站月台上望着河流,随后乘出租车前往最近的汽车旅馆;旅馆位于内陆,靠近莱因贝克,距离车站有好几英里。汽车旅馆又耗去了她很大一部分钱。第二天,《莱因贝克公报》上的一则广告为她带来了在威尔德穆尔庄园工作的机会,她接受了将食宿作为薪酬一部分的安排。她于1972年10月下旬抵达,当时尼克松的标牌沿着林木掩映的乡间道路随处可见。

这一过程表明,珍妮来到这片地区,既是受限于现实,也出于自己的选择。她钱不多,选择也有限;报纸广告和住宿安排决定了她能在哪里留下来。威尔德穆尔庄园让她得以留在乡间,不必公开在某个城镇安顿下来。她在那里工作的经历最终在私人生活之外留下了一点记录——一份地方历史学会通讯称赞一位名叫艾瑞丝·王的访客所做的工艺修复,并邀请读者参观这所房子。后来,这则消息将珍妮使用的化名与她曾藏身之处联系起来。

红胡克与隐匿之道

珍妮选择在红胡克租用邮政信箱,因为那里几乎算不上一个城镇,邮局坐落在偏僻的路口附近,为散布各处的农场提供服务。她自称艾瑞丝·王,并订阅《莱因贝克公报》。每周有两三个晚上,在邮局窗口关闭后,她开车前往红胡克取报纸。她在一处荒废的河畔公园里坐在车中读报,把那张孤零零、遭人破坏的野餐桌仅仅当作公园的一处景物,而不会坐在那里。她从全国新闻读起,打开报纸,谨慎地浏览版面。

这套安排将寻常的地理环境变成了一套防护措施。红胡克离她乡间的住处不远,她可以反复前往;但稀疏的人烟和她选择的访问时间,也让这一日常行踪不引人注目。信箱使她的通信地址与睡觉的地方分开;化名则使报纸订阅与她本人分开。与此同时,这种日常安排也形成了规律——定期驾车、固定目的地,以及记录她所用姓名的地方报纸。这片地区提供了藏身之处,却无法让每一条痕迹都消失。

道路、桥梁与寻找珍妮

弗雷泽的搜寻表明,纽约州各地之间的距离可以被读作一张记录生活习惯的地图。在红胡克,他反复开车穿过稀疏分布的镇中心道路,随后研究地图,并推断珍妮不会住得离邮局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他在地图上标出红胡克,并画了一个圈,代表估算的半小时车程。他的推理建立在这样一种看法上——人们会留在熟悉的生活规律之中,因此道路和距离便成了推断珍妮可能选择在哪里居住的依据。

哈德逊河为这场搜寻划出了一道影响更大的边界。弗雷泽数出,在纽约市与奥尔巴尼之间长达150英里的河段上,只有四座桥;起初他打赌,珍妮不会为了取邮件而过河。后来,他从莱因克利夫跟着她时,看见她驶上通往桥梁的道路,过桥到了对岸。接着,她带着他沿着平坦的道路穿过开阔农田,走了将近五英里,途中多次变换路线,直到道路爬入林木茂密的乡间。过河一事推翻了他的部分预想;她谨慎驾驶、反复转向,则让他无法确定她是否在设法甩掉他。这片土地并非只是藏匿珍妮的屏障,也在考验弗雷泽自以为有多了解她。

地方记录与全州故事

这片地区的零散记录留存了较大规模的公开叙事所遗漏的内容。多年后,安妮·凯西告诉吉姆·岛田,一个自称乔·史密斯的男人曾试图帮助珍妮,但安妮无法证实他的说法,也无法将其发表。她交给吉姆一个未封口的信封,里面装着莱因克利夫和莱因贝克地方历史学会的通讯。其中一则关于艾瑞丝·王及威尔德穆尔庄园修复工作的短讯,提供了确凿证据,证明珍妮曾在那里以另一个名字默默工作。对吉姆而言,这一细节证实,女儿的生活留下了痕迹,尽管她并未进入关于逃亡者的那段叙述。

纽约州也通过针对珍妮及其同伴的案件进入叙述。在羁押期间,珍妮得知波琳指认她是蒙蒂塞洛一名杂货店老板遭杀害一案的从犯。放在珍妮那封未封口信件旁边的一份报纸,写出了她、胡安和伊冯的名字,并指出了那把枪。曾让逃亡者得以移动和隐匿的乡村地理环境,由此获得了第二层含义——蒙蒂塞洛不再只是地图上的另一个城镇,而成了对珍妮处境有直接影响的一项指控发生之地。整部小说中,纽约州将私人避难所与公开记录联系起来,展现出一个人即使在宏大的叙事中几乎隐形,仍可能通过一个信箱号码、一份地方报纸、一条被记住的路线,或通讯中的一则短讯被追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