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工会活动以争取参与原子弹计划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为争取参与原子弹计划而停止组织工会活动,是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战时作出的一项重大选择——当他判断继续组织加州大学辐射实验室的科学家可能使自己失去参与一项他认为或许有助于击败纳粹德国的工作的机会时,他便退了出来。他的退让改变的是他的行动,而非——相关记述特别强调——他对科学家社会责任的看法。
组织会议及其遭遇的质疑
1941年秋,奥本海默邀请马丁·卡门等人到他位于鹰山的家中参加组织会议。十五人聚集在他的客厅里,其中有奥本海默的心理学家朋友欧内斯特·希尔加德、伯克利的化学家乔尔·希尔德布兰德,以及壳牌开发公司的化学工程师乔治·C·埃尔滕顿。奥本海默阐述了将辐射实验室员工组织进建筑师、工程师、化学家与技师联合会的主张,但这一提议立即遭遇制度层面的反对——科学家实际上是在为美国陆军工作,已签署安全保证书,而且正如卡门所指出的,他们不能不顾实验室主任欧内斯特·劳伦斯的意见自行决定。
卡门的打断使奥本海默不安。会议结束时,他没有得到原以为会有的全体一致支持。几天后,奥本海默向卡门承认:“哎,我不知道。也许我做错了。”他曾去找劳伦斯,而劳伦斯对共产党支持的工会可能在自己的实验室开展组织活动一事勃然大怒。劳伦斯既反对工会会员身份,也反对这位老友继续参与左翼政治;他曾一再责备奥本海默从事“左倾活动”。尽管如此,奥本海默仍为这样一项原则辩护——科学家有责任帮助社会中的“弱势者”。
计划设定条件
这场争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劳伦斯也正在努力让奥本海默加入原子弹研制工作。他抱怨说,如果奥本海默能停止他所谓的“荒唐事”,也许就能让他加入该计划,但否则陆军不会接受他。这场冲突并不只是政治信念与个人晋升之间的对立——奥本海默认为,原子能研究或许是击败纳粹德国所必需的;而劳伦斯的干预则使他能否参与这项工作,似乎取决于他是否放弃组织工会。
奥本海默此前已与正在发展的计划建立了科学联系。自1941年初起,他便与劳伦斯合作,利用回旋加速器研发一种以电磁方法分离铀-235的技术。对德国科学家可能在裂变研究方面领先的担忧,加剧了紧迫感。在劳伦斯坚持下,奥本海默于1941年10月21日参加了通用电气公司位于斯克内克塔迪的实验室举行的一场秘密会议。他计算出,发生爆炸性链式反应需要一百千克铀-235;这一计算后来成为会议提交华盛顿的报告中的重要内容。会议也使他确信,这项初具雏形的原子能事业提供了一个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直接发挥作用的机会。
一个月后,奥本海默写信给劳伦斯,称工会问题不会再有困难。他承认自己还没有和所有相关人员谈过,但与他谈过的人都表示同意。这番保证结束了他亲自发起的组织工作。他给出的理由是策略性的——他认为,除非听从劳伦斯的建议,否则就不会获准加入一个他认为可能至关重要的计划。相关记述明确区分了这一决定与政治观点的改变。
退让并未终结争议
奥本海默退出组织工作,并未终止辐射实验室的工会活动。1943年初,他的几名学生加入了建筑师、工程师、化学家与技师联合会第25地方分会,其中包括乔瓦尼·罗西·洛马尼茨、欧文·戴维·福克斯、戴维·玻姆、伯纳德·彼得斯和马克斯·弗里德曼。他们所处的情况不同于一般工作场所的组织行动——他们对工作条件并无不满,而洛马尼茨每月收入150美元,超过他此前薪水的两倍。有些人认为加入工会是一种年轻气盛、近乎戏剧化的姿态;另一些人则担忧,科学家对他们的原子弹研究将如何使用毫无发言权。陆军对实验室的监视使工会引起官方注意,战争部警告说,一些员工是活跃的共产党人。随后,实验室管理层要求产业工会联合会停止组织活动。这些发展显示了奥本海默已退出的那场运动所面临的压力,但并不能证明他指挥了后来的组织行动。
在此后数年间,退出组织活动与放弃公共责任之间的区别仍然十分重要。到1944年末,洛斯阿拉莫斯的科学家开始提出继续研制原子弹所涉及的伦理问题。当罗伯特·威尔逊提议举行正式讨论时,奥本海默警告说,这可能招致安全官员的麻烦。其他科学家回忆说,他曾劝阻人们召开讨论原子弹政治用途的会议,认为这类问题不属于科学家的职责。然而,他参加了威尔逊关于Gadget装置对文明影响的会议,并在后来的一次讨论中主张,不应让世界对这种武器一无所知——他认为,将其保密可能导致下一场战争成为原子战争。他的立场并非简单地退出现实政治。相反,他在科学工作与政治行动之间划定的界线,会随着面临的问题而变化——从组织一个可能危及自己加入计划的工会,到直面该计划正在制造的武器所带来的后果。
这一选择的意义
这一事件揭示了奥本海默在战时从政治活动转向政府主导的科学研究过程中所面临的压力点。劳伦斯的影响以及陆军可能作出的判断,使参与该计划带有条件;与此同时,奥本海默对纳粹取得进展的担忧,则赋予这种参与以紧迫的目的。停止工会组织工作,为他进入原子能事业铺平了道路,却没有消除他关于科学家对社会负有责任的信念。因此,与其将这一选择视为与他早年承诺的彻底决裂,不如将其理解为政治原则、制度准入与战争现实要求之间一次影响深远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