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放射性裂变产物污染德国食物的提议

用放射性裂变产物污染德国食物的提议，是恩里科·费米和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战时讨论的一项计划，也令人不安地展现了大规模杀戮的设想如何被当作技术可行性问题来处理。奥本海默认真看待这一设想，将其转达给高级同事，最终建议搁置此事——并非因为现存记载显示他在道德上否定了这一计划，而是因为该计划似乎无法按其支持者所要求的规模杀人。

一项战时提议

费米把奥本海默叫到一旁，提议用放射性裂变产物毒害德国的食物供应。这一提议是在战时寻找杀死大量德国人的方法这一背景下提出的。奥本海默似乎把它当作一项严肃提议，而非一时挑衅——他劝费米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随后向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报告，之后又与爱德华·泰勒谈及此事。

这番讨论发生之时，人们担心德国可能在原子弹研制方面领先。战时的整体氛围可能会促使即使是温和的人，也考虑曾经不可想象的手段。在这里，科学知识与军事目的汇聚于一项计划，其目标不是战场上的一支部队或一处军事设施，而是毒害一个国家的食物供应。

可行性与放弃

据称，泰勒告诉奥本海默，可以从链式反应堆中分离锶-90。然而，能够获得这种材料并未解决核心问题——如何广泛而有效地投放足够多的毒物，以杀死预定数量的人。到1943年5月，奥本海默建议暂缓行动，除非该计划能够污染足够多的食物，杀死五十万人。他给出的理由是，分布不均会使实际受影响人数大幅减少。

由于似乎没有有效办法毒害大量敌方人口，这项提议被放弃了。这一限定很重要。相关记述将计划被放弃归因于其行动层面缺乏效力，而非视之为奥本海默在伦理上否定其目的的证据。他设定的门槛——计划造成远超预期实际死亡人数的伤亡——表明问题是按照杀伤规模与毒物分布来衡量的，尽管设想采用的手段仍是大规模投毒。

后来对大规模毁灭的判断

奥本海默后来对核武器的论述构成了一个发人深省的对照，尽管其涉及的是不同的武器与情势。1949年，苏联的成功加剧了军备竞赛，他与总顾问委员会一道反对仓促研制热核“超级炸弹”。奥本海默担心，这种武器的威力可能相当于1亿吨梯恩梯，而广岛原子弹的威力为1.5万吨；没有任何合法军事目标足够庞大，足以证明使用它是正当的。委员会警告说，足以摧毁150至1000平方英里甚至更大范围的爆炸，可能成为种族灭绝武器。

委员会的反对也不仅着眼于实际发动攻击的后果。委员会认为，拥有这种武器会损害美国的安全，因为这会使世界相信美国愿意考虑发动末日决战。奥本海默希望，拒绝生产“超级炸弹”能够让军备控制谈判重启。与1943年的食物投毒提议相比，这并非简单的立场逆转——后来的争论涉及热核武器库及其战略和政治后果，而早先的计划则因无法有效造成大规模伤亡而被放弃。不过，这两件事共同揭示了，人们如何依据不同的规模、可行性和政策标准来判断大规模毁灭问题。

战场武器与使用风险

奥本海默反对他认为不加区别杀伤的武器，并不意味着他拒绝将核武器用作战争手段。总顾问委员会提出，与其追求“超级炸弹”，美国不如加快生产可裂变材料，以制造较小型的战术武器，并增强西欧的常规军力。报告将此视为一种更经济、更可信的威慑方式，也将其作为核充分论的一项早期主张——武器库应针对具体任务来设计，而不是在失控的积累竞赛中不断扩充。

1951年，奥本海默对一项空军战略计划感到震惊；该计划要求大规模摧毁苏联城市，他认为这无异于犯罪性的种族灭绝。然而，他也支持在军事行动中发挥战术核武器的作用，称其是对作战部队的支援，而非全面毁灭或恐怖武器。这一立场本身也伴随着危险——将核武器带上战场可能提高实际使用的可能性，并可能成为引发大规模交锋的导火索。相关记述指出，奥本海默迫切希望遏制摧毁城市的战略，因而忽略了这种升级情景。

他后来对保密制度的公开批评，同样谈到了一项预定的大规模、先发、持续不断的对敌战略攻击。他认为，有关核武器及其预定用途的重要事实被对公众隐瞒，甚至许多安全仰赖这些武器的欧洲人也无从得知。食物投毒提议是这段更广泛历史的一部分，但它并不能证明奥本海默始终秉持一种一成不变的理念；它展现的是，在大规模杀戮的拟议手段与阻止该手段实施的现实局限之间，存在着多么鲜明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