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什企图绑架并审讯伯克利物理学家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鲍里斯·帕什绑架并审讯伯克利物理学家的计划,源于一场情报调查;在调查中,怀疑迅速超越了证据。一次被窃听的谈话将史蒂夫·纳尔逊与一名身份不明、名叫乔的人联系起来后,帕什将谈话记录解读为间谍活动的证据,也视其为对自己关于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怀疑的证实。随后,他的调查人员将注意力转向与伯克利实验室有关联的年轻物理学家。1943年7月,联邦调查局报告称,帕什想用船将其中四人带到海上,并以强制手段审问他们。该计划并未实施——联邦调查局施压阻止此事,因为它意识到拟议中的审讯会产生无法在法庭上使用的证据,而且帕什显然无意让任何人留待起诉。

从被截获的谈话到伯克利调查

纳尔逊与身份仍未查明的“乔”的谈话记录被交给了帕什,他是曼哈顿计划的首席反间谍官员。帕什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追查共产主义者;他认为苏联是美国的死敌,而不仅仅是战时盟友。他很快断定,谈话记录显示了间谍活动,也证实了自己对奥本海默的怀疑。由于窃听是非法的,这份谈话记录不能用来起诉纳尔逊或身份不明的乔。不过,当局可以利用其中的信息追查纳尔逊的联系人;帕什获准调查伯克利实验室是否是间谍活动的目标。

帕什后来作证称,调查人员知道乔曾向纳尔逊提供与原子弹项目有关的技术信息和时间表。这一说法记录的是帕什及其同事的认知;它并不能证明身份不明的联系人实际上提供过这些材料。当调查从截获一段谈话转向监视一些人时,这一区分至关重要,因为这些人的政治关联和私人交往被当作更大阴谋的证据。

照片与嫌疑人

调查最初集中在乔瓦尼·罗西·洛马尼茨身上,并非因为证据将他与身份不明的乔直接联系起来,而是因为帕什掌握了洛马尼茨是美国共产党员的信息。调查人员跟踪了他。1943年6月,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萨瑟门外,他与几位朋友合影,众人相互搭着肩膀。人群散去后,一名政府特工从校园摄影师手中买下了底片。

照片中的男子被确认为约瑟夫·温伯格、戴维·玻姆和马克斯·弗里德曼,他们都是奥本海默的学生。这张照片并未记录秘密交换,只显示这些年轻人聚在一起。然而,从那时起,他们便被打上颠覆分子的标签。帕什作证说,他的调查人员发现这四人经常聚在一起。他称,通过研究照片及他们的交往关系,调查人员确认此前身份不明的乔就是约瑟夫·温伯格,并称他们掌握了足够信息,可以指认温伯格和玻姆是美国共产党员。这一过程揭示了一张普通校园照片如何成为识别工具——它的证据分量并非来自它展示了什么间谍活动,而是来自调查人员围绕它构建的怀疑网络。

拟议中的绑架

帕什确信自己揭露了一个精密的苏联特工团伙,并认为要击垮嫌疑人,就有理由采用非常手段。7月,联邦调查局旧金山外勤办公室报告称,帕什想绑架洛马尼茨、温伯格、玻姆和弗里德曼,用船将他们带到海上,并“按照俄国人的方式”审讯。地点是这项提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四人将被带离通常的法律保障,押往近海,在旨在迫使其提供信息而非为公开审判保全案件的情境下接受审问。

联邦调查局意识到了其中的法律和实际后果。通过这类审讯取得的任何信息都无法在法庭上使用。其报告还指出,帕什显然无意在审讯后让任何人留待起诉。联邦调查局认为拟议中的行动不可接受,并施加压力加以劝阻。现有证据证明的是有人提议绑架,以及有人设法阻止此事;它并不能证明这四名物理学家真的被带到海上,或按照这一计划接受了审讯。

监视、推断与战时安全

拟议中的绑架属于围绕纳尔逊和伯克利实验室展开的更大范围监视行动的一部分。联邦调查局先在纳尔逊的办公室安装了窃听麦克风,之后又在他家中安装窃听器。办公室麦克风录下的谈话表明,纳尔逊可能有条不紊地从同情苏联战事的年轻物理学家那里收集实验室情报。在1942年10月的一段录音中,青年共产主义联盟组织者劳埃德·莱曼——他也在实验室工作——告诉纳尔逊,一种重要武器正在研发中,而他参与了相关研究。纳尔逊询问奥本海默是否知道莱曼是联盟成员,称奥本海默“太容易紧张”,并说奥本海默过去曾积极参加党组织活动,但当时已经不再活跃。他还指出,政府因为奥本海默的科学才能而不去为难他,并提到了奥本海默过去的政治活动。

这些被截获的谈话有助于解释当时的调查氛围,但仅凭这些谈话,并不能证明帕什加诸伯克利物理学家的指控。在调查中,过去的政治关联、彼此接近,以及一张朋友相聚的照片,共同助长了日益扩大的间谍活动疑虑。拟议中的绑架是这种疑虑最具强制性的表现——帕什没有等待足以支持起诉的证据,而是想通过联邦调查局判定在法律上无法使用的审讯来获取信息。联邦调查局的干预阻止了这一具体计划,而这起事件也揭示了战时反间谍工作如何将监视和推断转化为对受调查者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