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弹科学小组关于立即军事使用的建议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科学小组关于立即将原子弹用于军事用途的建议,是一项影响深远但措辞谨慎的判断;当时这种武器已接近完成。1945年6月16日,J.罗伯特·奥本海默签署了一份支持直接用于军事用途的备忘录,同时承认科学家对是否进行一场引人注目但不致命的示范存在分歧,并未解决使用条件问题。这份文件将战时决策与一个更宏大的希望联系起来——使用原子弹或许能够避免未来战争——同时也揭示出其作者对日本局势所知甚少。
背景与商议
六月中旬,奥本海默召集洛斯阿拉莫斯的科学小组,为临时委员会拟定最终建议。小组成员包括奥本海默、欧内斯特·劳伦斯、阿瑟·康普顿和恩里科·费米。他们讨论了弗兰克报告;该报告曾主张以引人注目但不致命的方式展示原子弹的威力。这一提议使得选择不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示范或许能展示这种武器的威力,却不必用在人身上;支持示范的人担心,率先使用原子弹会削弱美国在未来谈判中的地位。
奥本海默后来表示,他曾阐述自己的忧虑以及反对投掷原子弹的论点,但并未赞同这些论点。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他并非不知道还有其他选择,也并非不清楚反对军事使用的理由;他在商议过程中听取过这些意见。然而,两天后由他签署的备忘录却表明他站在了选择的另一边。谨慎的语气并未消除这份背书在实际上的分量。
备忘录及其建议
这份致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的简短备忘录,明确关注“立即使用核武器”一事。备忘录首先建议,美国在使用核武器之前,应将原子武器的存在告知其他主要国家,并欢迎有助于改善国际关系的合作提议。即使在即将付诸军事使用之际,小组仍将原子弹视为一个无法局限于战场的问题——它可能影响战后各国之间的关系。
备忘录还记载,科学家们并未达成一致。一些参与制造武器的科学家赞成进行技术示范,并担心在战争中使用原子弹会损害日后的谈判。尽管如此,奥本海默还是加入了强调立即用于军事用途能够挽救美国人生命的一方。他与其他小组成员认为,任何技术示范都不大可能终结战争,而且他们看不出直接使用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接受的替代方案。因此,他们的推理取决于对预期结果的判断——示范或许能够传达这种武器的威力,但他们不相信它能结束冲突。
这项建议并未确定军事使用应如何实施。尽管小组原则上支持军事使用,成员们却无法就一份说明如何使用或在什么条件下使用该武器的声明达成一致。因此,这份备忘录将明确的行动方向与尚未解决的实施问题并置。它对军事使用的支持影响深远;它无法具体说明使用条件,则揭示了小组共识与权限的局限。
推理及其局限
奥本海默的论点中带有一种反讽。他相信在战争中使用原子弹或许有助于消除未来战争;这一希望与主张示范者的逻辑颇为相似——两种立场都着眼于眼前武器之外的事情,关注它可能对国际事务产生的影响。但示范派担心战时使用会损害未来谈判,奥本海默及其盟友却相信,直接使用能够提高防止下一场战争的可能性。这场分歧所涉及的,不仅是是否立即使用这种武器,也包括使用它或克制不用它,究竟能以何种方式改变后续局势。
备忘录结尾否认科学家拥有特殊的政治权威。作者表示,他们对这项决策没有专属权利,也没有解决原子能引发的政治、社会和军事问题的特殊专长。这一保留意见与他们提出的建议并不协调。他们承认,这项决策超出了自己的专业范围,但他们的技术与道德判断仍在一个决定性时刻进入了决策过程。战后围绕原子政策的辩论使奥本海默愈发投身公共论争;不久之后,他也将不再满足于备忘录中那种对科学责任较为谦抑的描述。
他们的评估也建立在对华盛顿其他地方已掌握信息一无所知的基础上。奥本海默后来回忆说,科学家们不知道能否通过其他方式促使日本投降,也不知道入侵是否不可避免;他称,他们接到的说法是预计将会入侵。他们不知道,已被截获并破译的日本通信表明,日本政府明白战争已经失败,正寻求可接受的投降条件。奥本海默也不知道,美国高级官员曾讨论改变无条件投降的要求。这些事实不会改变小组提出的建议,却能说明其判断所依据的图景既狭窄又不完整。
后果与论争扩大
备忘录中悬而未决的问题,成为围绕核武器规模与用途持续争论的一部分。1949年,随着苏联取得成功、军备竞赛日益加剧,奥本海默和总顾问委员会反对仓促启动热核“超级炸弹”计划。他们警告说,一种可能摧毁数百平方英里土地的武器,规模大到无法用于正当的军事目标,而且可能沦为种族灭绝武器。他们的报告主张克制,并认为原子武器无需以同类武器回应,也能提供有效的反制手段。在后来的这场辩论中,军事必要性的定义可能被扩张得过于宽泛,已成为核心问题。
奥本海默后来从事的战略工作,继续揭示了1945年已显现的紧张关系。在维斯塔计划中,他支持将战术原子武器作为战场工具,用以应对以摧毁苏联城市为基础的作战计划。然而,从造成彻底恐怖的武器转向融入战斗的武器,同样蕴含危险——战术使用可能使核战争变得更容易设想,并助长局势升级。在后来一场有关保密的公开论辩中,他将美国战略描述为一场预先计划的大规模初始攻击。六月的备忘录曾把立即使用视为通往和平的一种可能途径;后来的辩论则表明,这种希望很难与围绕核武器建立的军事体系及升级风险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