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与刘易斯·施特劳斯的放射性同位素听证会冲突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放射性同位素听证会上与刘易斯·施特劳斯的交锋,是一场围绕科学材料军事意义的公开冲突,并演变成持久的私人决裂。奥本海默拿同位素的用途开玩笑,引得听众哄笑,施特劳斯的反对意见因此显得可笑;事后,就连奥本海默的律师也提醒他,他表现得太过出色。这番交锋加剧了双方围绕施特劳斯对高等研究院影响力而逐渐形成的冲突,也令这位委员愤怒不已;他身居高位,不愿就此作罢。
出口争议
这场交锋发生在奥本海默向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作证仅六天之后。1949年6月13日,他重返国会山,这一次是在原子能联合委员会公开会议上,置身强烈的摄影灯光之下。议题是向外国实验室出口用于研究的放射性同位素。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以有争议的四比一票数批准了出口;作为唯一投反对票的委员,施特劳斯公开主张,同位素可能被转用于原子能的军事用途。
奥本海默走进参议院办公楼的党团会议室时,知道施特劳斯的立场,但并不认同他的担忧。他的回答质疑了这些材料是否具有独一无二的危险性:“没人能逼我说,你不能把这些同位素用于原子能。你可以把铲子用于原子能;事实上,你们就是这么做的。你也可以把一瓶啤酒用于原子能。事实上,你们也是这么做的。”这些类比意在说明,普通物品同样可以用于原子能领域。它们也把技术分歧变成了一场在公众面前针锋相对的表演。
听证室内的交锋
年轻记者菲利普·斯特恩不知道奥本海默在针对谁,但看得出他让某个人显得很愚蠢。约瑟夫·沃尔佩坐在证人席旁的奥本海默身边,知道他针对的是谁。他回头看向施特劳斯,看到听众又因奥本海默接下来的一个类比发笑时,施特劳斯的脸涨得通红。按奥本海默自己的排序,同位素的重要性低于电子设备,却高于维生素:“大致介于两者之间。”这个比较进一步淡化了施特劳斯所警示的危险规模,而笑声则让这场分歧显露为一场地位与判断力的较量。
事后,奥本海默漫不经心地问沃尔佩:“乔,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沃尔佩回答:“太出色了,罗伯特。实在太出色了。”这段对话展现了奥本海默表面上的从容与其举止所带来后果之间的落差。他或许无意因为一场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政策分歧而羞辱施特劳斯。然而,他很容易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态度,朋友们也认为这是他课堂风格的一部分——有人说,奥本海默能让成年男子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让巨人觉得自己像只蟑螂。在这场听证会上,这种惯常的尖锐作风当着一位既非学生、也非无足轻重的交谈对象的委员面前显露出来。
政策分歧变成私人恩怨
施特劳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另一位委员戈登·迪恩记得他脸上那副可怕的神情;戴维·利连索尔后来回忆说,他脸上带着仇恨。这些反应标志着听证会的关键转折——奥本海默的机锋不只是驳斥了施特劳斯的论点,还当众贬低了一位手握相当大机构权力的人。正如记述所指出的,施特劳斯心胸狭窄,且睚眦必报。
两人的敌意由来已久。自1948年初以来,奥本海默与施特劳斯的关系便持续恶化;当时奥本海默明确表示,他会抵制施特劳斯干预自己担任高等研究院院长的企图。两人还曾因与美国原子能委员会有关的其他分歧发生冲突。放射性同位素听证会并未造成他们之间的矛盾,却使矛盾进一步加深;当时,奥本海默在公众面前的讽刺,给既有的政策与机构权力之争增添了私人伤害。
高等研究院与后续影响
这场听证会立刻引发疑问——两人是否还能继续在高等研究院共同发挥影响力。董事约翰·F·富尔顿博士原以为,冲突过后施特劳斯会辞去董事会职务。富尔顿还写道,只要施特劳斯仍是董事,奥本海默就绝不会安心担任院长。但施特劳斯有盟友,他们不久前刚促成他当选董事会主席;他明确表示,不会仅仅因为自己“竟敢……在科学问题上与奥本海默博士意见相左”就辞职。
施特劳斯拒绝辞职,使这对敌对者继续留在同一机构,而施特劳斯仍身居要职,并未离开。记述将他描绘成决意要报复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场交锋的后果与其说是正式解决了同位素问题,不如说是令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公开听证会展现了奥本海默掌控全场的能力,也揭示了这种能力如何令一位有影响力的对手感到受嘲弄,并使一场早已存在的宿怨更加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