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宣布辞去高等研究院院长职务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J.罗伯特·奥本海默宣布将辞去高等研究院院长职务,使何时离职这一决定成为他机构生涯最后一章中充满波折的事件。1965年春,他提出在下一学年结束时离职,并给出三个理由——自己即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凯瑟琳·奥本海默患有不治之症,以及与部分教员的关系日益难以忍受。他的计划很快便比他原本打算的更早公之于众。随后围绕他和凯瑟琳将住在哪里而起的争议表明,辞职并不意味着与高等研究院受托人——或与刘易斯·施特劳斯——一刀两断;施特劳斯的反对使这场交接更添波折。

决定及其理由

1965年春,奥本海默告诉高等研究院的受托人,他认为辞职的时候已经到了。他提议于1966年6月,也就是该学年结束时离职。奥本海默宣布计划时,施特劳斯也在场。奥本海默解释说,自己距离法定退休年龄六十五岁只剩两年,认为没有必要等到那一天到来。在他的说法中,年龄意味着离职应当是一个经过审慎考虑后作出的决定,而不是被动熬到的期限。

他的第二个理由是凯瑟琳的病情。奥本海默说,她的医生已判定病情无法治愈,而且这使他无法接待访客或教员。因此,这场疾病不仅是家庭私下承受的重担,也是限制他在高等研究院生活的实际因素。施特劳斯在自己的备忘录中用带有贬损意味的“嗜酒症”来称呼凯瑟琳的病情;这一细节与奥本海默将其描述为影响家庭生活的疾病,形成鲜明对照。

第三个理由涉及奥本海默准备离开的工作环境。他说,自己与部分教员,尤其是数学系教员的关系令人难以忍受,而且还在恶化。另有叙述提及高等研究院琐碎的内部政治,以及他与数学系教员的冲突,其中一些事件曾激得奥本海默愤怒爆发。因此,他的决定汇集了三种彼此不同却逐渐交织的压力——即将退休、凯瑟琳的病情,以及日益恶化的机构环境。

原定的宣布提前公之于众

奥本海默原本想在当年晚些时候,也许到了秋天,再公开这一决定。然而,当晚他请教员来家中共进晚餐,凯瑟琳透露了这个消息。既然消息很可能泄露,受托人便迅速准备了一份新闻稿。1965年4月25日星期日上午,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刊出了这则消息。奥本海默原计划按自己的时间表宣布这一决定,但它最终经由家中的聚会和董事会的回应进入公众视野。

这一事件也在奥本海默尚未安排妥当离职的实际事宜之前,便确定了离职日期。他对辞职几乎没有遗憾,但离开高等研究院意味着搬出奥尔登庄园——他和凯瑟琳在那里生活了近二十年。这处住所并非过渡过程中的无关细节——那是他原本预期离开高等研究院时居住的地方,而可能失去它,也成了下一个冲突焦点。

住房争议

受托人同意在高等研究院园区内为奥本海默建造一栋新房,或以其他方式为他提供住房,这让他感到宽慰。他和凯瑟琳聘请了建筑师亨利·A·詹德尔,并设计了一栋现代风格的单层玻璃钢结构住宅模型。选定的地点在奥尔登庄园沿路约二百码处。这个方案为他们提供了一种切实可行的办法,使他们得以离开长期居住的旧居,而不必立即离开高等研究院社区。

1965年12月8日,施特劳斯以受托人的身份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反对这一项目。他告诉其他受托人,自己不赞成这些计划,并认为让奥本海默住在校园里是个错误,更不该住在奥尔登庄园隔壁。哈罗德·K·霍克希尔德插话说,即使是普林斯顿也太近了。受托人不久便撤回了提供住宅的承诺。次日,奥本海默得知这一决定后勃然大怒,并表示如果决定不变,他就会彻底离开普林斯顿。

凯瑟琳也怒不可遏。她向另一位受托人及其妻子倾诉怒火;后来,两人向施特劳斯报告说,这场谈话令人不快。施特劳斯把自己的作用藏了起来,让奥本海默夫妇只能心存怀疑,却得不到明说的解释。因此,计划被推翻不仅威胁到他们的住所,也使奥本海默放弃院长职务后能否继续住在高等研究院附近的问题重新浮现。

决定再次反转,而他终未入住新居

到1966年2月,奥本海默说服受托人再次推翻决定,这令施特劳斯十分恼火。董事会允许他在他中意的地点建房。工程于1966年9月开工,次年春天竣工。险些被撤销的计划最终得以实施,但房屋完工时,奥本海默已无法入住。

这番结局赋予了这次辞职以独特的意味。奥本海默曾确定计划离职的日期,但前后数年并非一场井然有序的退休过程——他所说的理由包括家人患有不治之症,以及与教员的关系日益恶化;此后的住房争议则暴露了他与受托人之间持续存在的冲突。他已安排在自己即将离开的机构附近建造新居,但房屋直到他去世后才准备就绪。承诺、反悔与迟来的兑现之间的落差,凸显出他对自己离职条件所能保有的掌控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