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对西班牙共和国的援助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J.罗伯特·奥本海默援助西班牙共和国,是一种持续的政治承诺,而不只是慈善之举。受西班牙共和派处境所触动,又受到琼·塔特洛克劝说,不再置身事外,他协助募集救济资金,并通过美国共产党网络捐出大笔现金。这项努力将人道关怀与反法西斯斗争联系起来,同时也使奥本海默参与了一些组织和事业;后来,这些组织和事业都受到审视,并被视为其政治交往的证据。

原因与个人推动

到1936年秋,西班牙共和派已成为最令琼·塔特洛克倾心的事业。按照奥本海默后来的描述,她的政治兴趣主要并非关乎党派或意识形态;他回忆说,她曾表示自己断断续续加入过美国共产党,但并未从中得到所寻求的东西。他还说,她笃信宗教,深爱这个国家及其人民。对塔特洛克而言,西班牙的危急局势使政治承诺变得迫切而具体。

奥本海默起初设想自己是一个“站在弱者一边的人”,会置身政治斗争的边缘。塔特洛克对此提出挑战,反对他自我设限:“哦,看在上帝的份上,”她抗议道,“别满足于任何现状。”他们很快开始为西班牙救济团体组织筹款活动。按照这段叙述的呈现,他们之间的互动一向如此——塔特洛克推动他从同情和分析转向实际行动。

救济工作与共产党渠道

1937至1938年冬,塔特洛克将奥本海默介绍给斯坦福大学医生托马斯·阿迪斯;阿迪斯是西班牙难民救援呼吁组织的主席。阿迪斯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导师,很快也成了奥本海默的好友。他的救援呼吁将奥本海默原有的对西班牙共和国的同情,连接到有组织的救济和政治活动网络。奥本海默对阿迪斯兼具实际投入与广博学识印象深刻;诗歌、音乐、经济学和科学等兴趣与阿迪斯的工作融为一体,而非彼此割裂。

阿迪斯起初代表美国联合西班牙援助委员会向奥本海默寻求捐款;在十二年间,阿迪斯曾先后担任该委员会主席或副主席。后来,他提出了更直接的资金输送途径。在斯坦福大学实验室的一次私人会面中,阿迪斯告诉奥本海默,若要援助西班牙共和国,捐款通过美国共产党渠道转交会更有成效。此后,奥本海默把现金交给阿迪斯,通常是在实验室或阿迪斯家中。奥本海默后来表示,阿迪斯曾明确告诉他,这些资金会“直接用于战斗行动”。

奥本海默选择现金,是因为他对这笔钱可能用于何处有所判断。他认为,资助军事装备而非医疗救助,可能不完全合法。阿迪斯最终建议,改为把款项交给旧金山美国共产党的资深成员艾萨克·“波普”·福尔科夫,因为这样更方便。福尔科夫向运动中的专业人士收取捐款,奥本海默兄弟也在其中。这一安排因此带有一种后来颇为重要的模糊性——奥本海默有意支持西班牙事业,但他明知所接受的渠道可能将资金用于军事目的。

规模、延续与相关活动

奥本海默每年通过美国共产党捐助西班牙救济的金额约为一千美元,在20世纪30年代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款项。这些捐款既是更广泛集体行动的一部分,也包括私人捐赠。1938年1月,《人民世界报》报道称,奥本海默、哈康·谢瓦利埃和几位伯克利大学教授募集了一千五百美元,用于购买一辆运往西班牙共和国的救护车。同年春天,奥本海默与另外一百九十七名太平洋沿岸学者共同签署请愿书,请求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解除对共和国的武器禁运。筹款、具体的医疗救济项目,以及针对武器政策的公开呼吁,都是践行同一承诺的不同方式。

西班牙共和国的抵抗在1939年结束后,奥本海默并未立即停止捐款。法西斯势力获胜后,阿迪斯和随后接手的福尔科夫为其他事业募集资金,包括美国共产党组织加利福尼亚州流动农场工人的工作。这一系列捐款中,已知最后一笔似乎是在1942年4月捐出的。因此,这些捐款从援助西班牙延伸到了更广泛的政治网络;不过,对西班牙救济所述的具体金额和去向,不应与后来为其他事业发起的募款混为一谈。

这些活动属于更广泛的进步主义参与模式。奥本海默于1938年初订阅《人民世界报》,并定期阅读,以了解报纸对各类议题的报道。后来,他加入消费者联盟西部理事会,在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加利福尼亚州执行委员会任职,为中国人民之友提供支持,并加入美国民主与知识自由委员会全国执行委员会。他还积极参与东湾教师工会第349地方分会的工作——出席会议、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并努力发展会员。这些投入说明,他援助西班牙并非孤立的一次捐赠;单凭这一点,也不能证明他正式加入了某个政党。这只是他参与更广泛反法西斯事业和社会事业的一环。

后来的解读与意义

1954年,奥本海默被问及向美国共产党捐款一事,其政治意义遂成为一个问题。他解释说,自己当时没有想到这笔钱可能被转用于其他目的,或转用于他认为邪恶的目的;当时他并不认为共产党人具有危险性,而且他们宣称的一些目标在他看来是值得追求的。这一说法既保留了他所陈述的意图,也显示了其判断的局限——资金经过了党组织渠道,而他对资金去向的相信,依据的是阿迪斯告诉他的话。

更广泛的背景有助于解释,为何这段经历后来会被用来攻击他。美国共产党积极参与废除种族隔离、改善流动农场工人境况、反对法西斯主义等事业。奥本海默参与过的几个组织——美国公民自由联盟除外——后来被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称为共产党外围组织。因此,他的西班牙救济工作有了第二段历史——起初是对他和塔特洛克认为迫在眉睫的事业给予实际援助;后来则成为批评者攻击其政治立场的记录之一。在本书对奥本海默生平的叙述中,个人信念与公共后果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证据展现了他捐出什么、如何转交,以及他认为资金会支持什么,同时并未抹去这些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