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奥本海默向HUAC作证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弗兰克·奥本海默在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作证,是一次影响重大的披露与拒绝——他在宣誓后承认自己过去曾加入美国共产党,但不愿指认朋友,也不承认政治交往就意味着不忠。作证使他先前的虚假否认公之于众,但无论他的坦诚还是他对自己工作的陈述,都没能保住他的学术生涯。当天结束时,明尼苏达大学已经接受了他的辞职,而距离他原本获得终身教职只剩三个月。
背景与先前的否认
作证前两年,一名报社记者深夜打电话给弗兰克,要求他立即回应一篇预定次日早晨刊出的报道。文章包含许多他认为不实的指控,但也有一项属实的说法——他在战前曾加入美国共产党。弗兰克后来解释说,他当时回答称整篇报道都是假的。他形容那样回应很愚蠢,并说自己本该什么也不说;他并非有意谎称自己没有加入美国共产党。
这项否认随后有了正式记录。明尼苏达大学的官员施压要求弗兰克以书面形式重申否认;由于担心失去工作,他让律师拟了一份声明,宣誓称自己从未加入过美国共产党。这一矛盾构成了作证的背景——弗兰克如今必须披露自己先前否认过的经历,而那份书面否认本身又给大学和调查人员提供了另一个评判其可信度的理由。他是在与杰姬讨论之后决定如实作证的;但这一决定并未抹去先前声明带来的后果。
披露党员身份,保护朋友
1949年6月14日,弗兰克在宣誓后出席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听证会。他表示,他和杰姬曾加入美国共产党约三年半,从1937年初一直到1940年末或1941年初。他还披露了自己在党内使用的化名弗兰克·福尔瑟姆。他对参与情况的时长与范围作了具体说明——他承认自己加入过美国共产党,并未为该党作一般性辩护,也未隐瞒两人曾经入党。
委员会的提问并不只涉及他本人的经历。在律师建议下,弗兰克拒绝谈论其他人的政治观点。当包括众议员费尔德在内的委员会成员一再追问他为何不作答时,他坚持不谈朋友的政治关系。他说,他认识的朋友都是正派、心地善良的人;据他所知,他们从未想过、讨论过或说过任何违背美国宪法或法律的话。他拒绝回答,并非因为无法谈论自己的情况——他刚刚才承认自己曾加入美国共产党。这表明他划定了一条界线,明确哪些关于他人的情况是他认为自己可以适当披露的。
在这一点上,他的做法与兄长J.罗伯特·奥本海默截然不同。这种对照使弗兰克出席听证会的意义超出了他本人的承认——他接受了披露自己过往经历所带来的个人风险,却不愿把坦诚变成指认他人。因此,在委员会施压要求证人把政治交往视为可疑依据之际,他的作证将自我披露与保护他人并置呈现。
杰姬与听证会外的景象
杰姬曾与弗兰克讨论作出这一决定;她既在委员会的前厅经历了这场听证,也即将亲自作证。她在前厅等候时,望向国会山上大理石政府大楼与修剪整齐的庭园,再看看附近一排排贫困黑人居民的住房。她看见赤脚、衣衫褴褛的孩子在街上玩着被丢弃的物品,其中许多人显然营养不良。等候期间,她对委员会可能如何对待自己的担忧,逐渐转变为愤怒——她竟被传唤来回答自己是否不爱国之类的问题。
这番城市景象将这对夫妇的政治经历与他们后来所说的入党缘由——物质困境——联系起来。作证后,弗兰克告诉记者,他们1937年入党,是为了在一个富裕、生产力旺盛的国家里寻找解决失业与贫困问题的办法。杰姬在前厅看到的景象,并不能证明委员会的提问造成了外面的贫困;相反,它使弗兰克所说的、构成他们入党经历背景的社会状况变得可见,而当时他和杰姬正因那段经历接受调查。
后果与意义
弗兰克告诉记者,他和杰姬已于1940年离开美国共产党,因为他们感到失望。他还说,据他所知,洛斯阿拉莫斯或伯克利的辐射实验室都没有发生原子间谍活动——没有人找他索取情报,他也没有提供任何情报;他认为自己工作勤奋,并作出了有价值的贡献。这些说法将他过去的政治关系与围绕原子研究的具体间谍指控区分开来。然而,这些说法并未阻止职业上的即时惩罚。
作证刚过一小时,弗兰克便从记者那里得知,明尼苏达大学已接受他辞去物理学助理教授职务。他原本再过三个月就能获得终身教职。在最后一次会面中,校长明确表示,弗兰克在该校的学术生涯已经结束;弗兰克含泪离开办公室。因此,这场作证使两种真相与机构判断发生冲突——他更正了关于自己过去经历的公开记录,但先前的否认仍对他不利;他声称自己既未参与间谍活动,也不知情,却没能保住职位。
被解职后的影响仍在持续。弗兰克原以为自己或许能在伯克利找到避风港,但欧内斯特·劳伦斯拒绝了他,这让弗兰克大为震惊。这件事从国会听证会扩大为职业上的排斥——失去明尼苏达大学的职位之后,他原本希望能庇护自己的地方也未能伸出援手。在这段叙述中,他的作证并不只是对政治经历的承认。它记录了这样一种代价——他如实讲述自己的政治关系,却拒绝揭露他人;同时也显示,在反共调查中,这种区别并不能使科学家免受就业后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