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阿拉莫斯目标委员会选定对日目标原则

洛斯阿拉莫斯目标委员会关于选择日本目标的原则于1945年春形成，核心是选择一座大型城市作为目标，而警告日本平民的提议几乎没有得到支持。这些审议使技术专长与军事权威并列，却没有让科学家掌控决策。事后看来，这些审议的意义愈发凸显——J.罗伯特·奥本海默后来谴责核种族灭绝的可能性，却也主张以战术核武器取代针对城市的战略攻击。

目标委员会的审议

1945年5月10日和11日，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的目标委员会在奥本海默办公室举行了两次会议。官方会议记录显示，与会者一致认为，目标应位于直径超过三英里的大型城市区域内。与会者还讨论了将东京市中心的皇宫作为目标的可能性。这些记录下来的原则表明，设想中的攻击规模是整座城市，而非仅仅一处独立的军事设施。

菲利普·莫里森曾是奥本海默的学生，后来成为他在洛斯阿拉莫斯的密友之一；他以技术专家身份出席会议。他提议，如果难以实际展示原子弹，就应正式发出警告；他认为，即便只是散发传单，也能让日本平民有机会撤离。他的发言将目标选择的人道后果带入了一场原本围绕军事规划展开的会议。

被否决的警告提议

一名陆军军官以警告会使攻击机暴露在日本防空力量面前为由，驳回了莫里森的提议。莫里森回忆说，奥本海默没有支持他。戴维·霍金斯也在场；他后来证实了莫里森所述的主要内容——莫里森曾要求发出警告，让平民有机会离开，而那名军官则辩称，日本人会倾尽所有力量攻击飞机。

莫里森离开时认为，科学家对事态发展几乎没有影响。他的回忆使人们难以将科学顾问视作一股共同塑造原子弹使用方式的统一力量——在这次会议上，有人可以提出警告平民的可能性，但这一提议很快就被否决，奥本海默也没有支持它。记录下来的目标标准与回忆中的交锋共同表明，选择城市目标的计划推进时，并未采纳向平民发出警告的做法。

从目标选择到超级炸弹之争

奥本海默后来反对氢弹的主张，为目标问题赋予了更广泛的道德与战略层面。1949年，作为原子能委员会科学总顾问委员会主席，他与同僚共同认定，热核武器威力过于巨大，以至于任何正当的军事目标都显得太小。一种当量可能达到一亿吨梯恩梯的武器，相比之下，广岛原子弹的当量为一万五千吨，可能摧毁150至1000平方英里乃至更大范围的区域。委员会警告说，超级炸弹可能成为一种种族灭绝武器，并认为拥有这种武器既可能损害美国安全，也可能损害美国的国际声誉。

委员会多数成员还质疑了这样一种假设——要应对苏联可能拥有的热核武器，美国就必须制造一枚。他们认为，美国现有的原子弹库存足以提供效果相当的报复能力，而在西欧增强较小型战术武器和常规部队的力量，则能提供更可信的防御。1949年11月9日，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以三票对两票通过表决，赞同委员会反对仓促推进氢弹计划的建议。奥本海默认为眼前这场较量已经获胜，但氢弹的支持者随后发起反攻。

奥本海默战略中未解决的矛盾

奥本海默反对摧毁城市的战略，并不意味着他拒绝核武器的一切战场用途。1951年，他看到一份主张夷平苏联城市的空军计划后，对其规模深感震惊。然而，他也参与在维斯塔计划报告中论证，战术原子武器可以在军事行动中支援部队，并非主要用于造成全面毁灭或恐怖。他希望以更有限的军事目标取代战略性毁灭计划，但这种替代方案本身也有危险——战术武器可能使核武器更容易被动用，并成为引发更大规模核交锋的导火索。

到1953年，奥本海默将美国的计划描述为对敌方发动大规模、先发且持续不断的战略攻击。他关于核政策坦率原则和保密危险的论述，针对的是后来的政策辩论，而非1945年5月目标委员会的会议。不过，综合来看，这些事件展现了他思想与美国核政策中一个始终未解的问题——反对蓄意摧毁城市，并不能解决如何使用核武力而又不使通往灾难性战争的道路进一步扩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