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
蓝胡子开罗既是拉博·卡拉贝基安讲述的家族历史中的避难之地,也是一个转折点——他的父母逃离亚美尼亚种族灭绝后抵达这座城市,却在那里遇见瓦尔坦·马米戈尼安。马米戈尼安谎称加利福尼亚州有一个繁荣的亚美尼亚人社区,使他们放弃了定居巴黎的计划。因此,这座城市在故事中的意义,既与幸存有关,也与他们此后面临的艰难抉择有关。
逃亡路途中的一站
大屠杀之后,拉博的母亲在夜间逃离,后来越过边境进入波斯,波斯亚美尼亚人收留了她和拉博的父亲。他的父母决定一起继续前往埃及。他的母亲从死者附近的地面上捡拾珠宝;夫妇二人抵达波斯湾时,她卖掉其中一些,用来支付乘坐小型货轮经红海前往开罗的费用。开罗是他们这段逃亡旅程的目的地,也是他们决定下一步去向的地方。
故事中的开罗属于一条更广阔的流散路线,而非他们定居的家园。拉博的父母在前往开罗的途中相识;抵达那里后,他们打算结婚并前往巴黎,因为他们相信当地有一个庞大的亚美尼亚人社区,可以让他们在同胞中开创新生活。因此,叙事将开罗置于逃离大屠杀之后与期待在别处开始生活之前。
马米戈尼安的欺骗
在开罗,这对夫妇遇见了瓦尔坦·马米戈尼安。他是一名亚美尼亚鞋业制造商,曾在更早的一场大屠杀中幸存下来,并靠为英国和德国军队制造军靴发了财。拉博的父亲记得他是个罪犯,后来将这次遭遇浓缩成一句警告:“父亲常告诫我——‘永远不要相信幸存者,’他想到的就是瓦尔坦·马米戈尼安,‘除非你弄清楚他为了活下来做过什么。’”这句警告使幸存者的身份成为一种无法确定的凭据——共同受难并不意味着彼此团结。
马米戈尼安起初向拉博的父母提供报酬低微、最肮脏的工作。他们告诉他有关珠宝的事、他们的结婚计划,以及前往巴黎的打算。他自称是他们的顾问和保护人,声称在替珠宝寻找安全的存放地点,尽管他们早已把珠宝存进银行。他关注他们的计划,因此有机会改变他们的去向。
他捏造了一个住在加利福尼亚州圣伊格纳西奥的富有兄弟,还伪造了声称由那位兄弟寄来的信件。信中承诺那里有一个繁荣的亚美尼亚人社区、一份为拉博父亲安排的教职,以及一栋附带二十英亩果树、售价仅为所谓实际价值一小部分的房子;一张照片和一份契据让这番说辞显得有凭有据。马米戈尼安以这套谎言换取珠宝。计划在开罗策划并提出,这座城市因而将这个家庭来之不易的逃亡资财与他们在海外所获的虚构前景联系起来。
家族历史中的意义
父母原本的打算与马米戈尼安的盘算之间形成的反差,赋予开罗叙事上的意义。这对夫妇原本希望加入巴黎的亚美尼亚人社区;后来,一名幸存者同伴却说服他们,去追寻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加利福尼亚州小镇上的未来。随之而来的迁徙并未被描写成一次单纯且完全出于自由选择的机会寻访——它始于初来乍到、处境脆弱的人遭到欺骗,而行骗者了解他们的希望,也知道他们对目的地所知有限。
在拉博讲述的家族记忆中,开罗也占据着独特的位置。他父母前往那里的旅程始于求生;母亲捡拾并卖掉珠宝,为他们筹得旅费。在这座城市里,同样的财物以及他们对亚美尼亚人社区的渴望,都成了马米戈尼安操纵他们的目标。这段经历使开罗成为逃亡与重新定居之间的转折点,同时也表明,流离失所不仅会使幸存者再次面临危险,也可能使他们遭到那些声称与他们同宗同族之人的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