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蓝胡子莫斯科在小说中主要作为丹·格雷戈里离开的城市出现——这里是他的童年生活之地,也是一段人生的起点,而这段人生后来使他成为美国一位声名卓著、富有的艺术家。拉博·卡拉贝基安通过格雷戈里的故事和自己家人的回忆讲述这座城市,它既是一个真实地点,也是衡量塑造当地出身者的抱负与限制的尺度。
格雷戈里的出身
拉博的母亲读到的一篇1927年文章称,格雷戈里出生在莫斯科,他的父亲在那里当马匹训练师。文章还说,格雷戈里曾拜俄罗斯帝国造币厂的首席雕版师为师。因此,他在这座城市的成长经历将家族营生与早年接触精湛视觉技艺联系起来;不过,他后来的成功使他远远超越了出生时的境遇。
格雷戈里的讲述为这段出身经历增添了更为艰辛的个人层面。他说,自己出生时,父亲只比拉博年长一岁。他的父母来到莫斯科,是因为父亲将格雷戈里的母亲带离她原来的社群,并承诺他们会在那里变得富有、声名显赫。然而,格雷戈里的父亲发现马匹生意由波兰人把持,即使训练师再能干,地位也至多只能升到马厩里最低的职位。在这番讲述中,莫斯科并非通往繁荣的许诺之地,而是一位胸怀抱负的移民的希望遭遇僵化职业等级制度之处。
童年与学徒生涯
格雷戈里说,大约在他五岁时,邦斯库德尼科夫的妻子将他从父母身边带走;邦斯库德尼科夫是一位为帝国债券和纸币雕版的雕版师。她没有把他当作受宠爱的儿子抚养,而是把他交给家中的仆人照料。他将仆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比作后来仆人对待拉博的态度——在他们诸多差事中又添了一项。城市里的作坊与家庭构成了格雷戈里学会谋生、让自己派上用场的实际环境。
他观察邦斯库德尼科夫作坊周围的动物,模仿它们求生的办法。作坊里的学徒和熟练工会喂养、抚摸动物,格雷戈里也因此设法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早已会说波兰语和俄语,后来学会了店里使用的其他语言;邦斯库德尼科夫用英语或法语下达指令时,他便担任翻译。他还掌握了作坊里的手艺,并展现出迅速画出肖像的天赋。十岁时,他成为学徒;据他说,到了十五岁,他的才能已显而易见,邦斯库德尼科夫便给他安排了一项本意在于不可能完成的测试——画一张正反两面都足以乱真的一卢布纸币。
格雷戈里和同事花了六个月完成纸币,认为它完美无缺,但邦斯库德尼科夫斥之为幼稚,并将其撕碎。这件事展现了莫斯科对艺术成长的双重影响——这座城市让格雷戈里得以接受训练、磨炼精湛技艺,但认可仍掌握在权威手中。他最终离开莫斯科,并未抹去这段教育经历;他的事业始于在城中作坊习得的技能,也始于一次早期经历——才华受到考验、评判,最终却遭到否定。
离开与回顾性意义
格雷戈里于1907年来到美国,身份是一名普通移民,而非大屠杀难民,并将自己的名字从丹·格雷戈里安改成丹·格雷戈里。后来,他成为杂志故事、广告和青少年读物的插画家。拉博的母亲看到一张他在名为亚拉腊山的游艇上的照片,便将他的成功视为亚美尼亚渊源的证明;但文章的叙述指出,他出生于莫斯科,事业则是在美国艺术市场中发展起来的。这一反差使莫斯科成为他的出发点,而非解释其身份或成就的最终答案。
对拉博而言,格雷戈里在莫斯科的童年也构成了一个警示性的参照。格雷戈里发现,父亲关于成名的承诺无法克服当地马匹交易行业的限制,此后才来到美国。多年后,十七岁的拉博前来寻求艺术发展的机会时,格雷戈里以自己父亲的故事来质疑年轻人的期望。因此,在小说对艺术抱负的叙述中,莫斯科属于一段关于迁徙、劳动与机会不平等的历史——格雷戈里的家人曾在这里寻求出路,格雷戈里在此获得最初的实践教育,最终也从这里带着所学技艺远赴异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