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

蓝胡子

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是购入拉博·卡拉贝基安的《匈牙利狂想曲第六号》,后来又发现它在储藏期间逐渐解体的机构。博物馆与这幅画的相遇,使它既成为拉博作品的保管者,也成为作品材料失效的见证者;与此同时,拉博提出的补救办法遭到拒绝,他也因此失去了掌控人们如何记住这场失败的机会。

博物馆与私人收藏

拉博说,他在东汉普顿的住宅收藏着他认为仍由私人持有的最重要的抽象表现主义绘画。访客不断问这些画究竟想表达什么,他的回答就像一名自封的博物馆看守。这个比喻颇有意味——这些画是他的财产,但这栋房子也成了一个展览场所,屋主理应向访客解说他们看到的东西。

这批家庭收藏曾在一个特意为现代艺术改造的环境中展出。1981年一期《建筑与装饰》杂志刊出了从前门望向门厅的景象,并称赞这座入口大厅收藏着一间小型博物馆永久藏品的核心作品。这篇报道描述了一座私人住宅,其房间与艺术品都可以通过公共展览的语言来解读。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这段经历,则让收藏的故事从备受赞誉的家庭陈列转向机构储藏与保护的风险。

收购与材料失效

《匈牙利狂想曲第六号》最初是一幅图像,拉博在上面覆盖了几层匈牙利狂想曲。他按照一种自称纯粹抽象的图案铺上胶带,尽管他私下看到左侧边缘有六只鹿,而右侧有一道红色竖带,在他看来像是猎人正在瞄准。古根海姆博物馆购入了这幅完成后的画作。因此,它的抽象外观对创作者隐藏了一幅具体图像,而博物馆则将其作为艺术品购藏。

这幅画存放期间开始解体,拉博的其他作品此前也一直在发生同样的情况。一位女策展人注意到地板上有胶带和剥落的Sateen Dura-Luxe漆料,于是打电话询问能否修复这幅画,以及博物馆是否可能对此负有责任。她询问博物馆的湿度控制情况,反映了保护工作面临的直接难题——作品在机构照管期间逐渐损坏,但并未确定损坏是博物馆的过错。

另一项发现使保护难题更加复杂。策展人报告说,画布上浮现出一张大脸。拉博认出那是他覆盖画作之前用脏兮兮的拇指画出的漫画肖像。图像重新显现,使技术故障变成早先痕迹的回归;画作的解体揭露了完成后的抽象画曾经遮蔽的东西。

拉博的提议与博物馆的拒绝

拉博提出照原样复制这幅画,改用更耐久的颜料和胶带;他声称,这些材料会比《蒙娜丽莎》的微笑留存得更久。这个提议符合他愿意重制受损作品的态度,却无法恢复原来的画作,也无法抹去已经围绕作品崩坏形成的公众说法。和他接洽的其他机构及藏家一样,古根海姆博物馆拒绝了他。

拉博认为,这一拒绝表明,与其修复或重作作品,人们更愿意保留他在艺术史上变成的一则滑稽轶事。在他愤懑地想象出的词典释义中,他的姓氏成了一个词,指某人因愚蠢、粗心或两者兼而有之而毁掉自己的作品和声誉,酿成惨败。因此,博物馆的决定加深了拉博所感受到的失败定局——他提出替换画作,并未改变人们讲述原作的方式。

展示、诠释与公众关注

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这段经历,与后来向公众展出拉博秘而不宣的仓库壁画形成对照。到那时,他带访客参观博物馆式的展览——先看门厅里荡秋千的小女孩,再经过早期抽象表现主义作品,最后来到马铃薯仓房里的巨幅画作。他卸下了仓房滑门上的插销,让访客从一端涌入、另一端出去;有些人还会反复走过不止一次。这群人的流动受到精心安排,与古根海姆博物馆的策展人在地板上发现剥落碎片时的储藏环境截然不同。

拉博说,没有严肃的评论家前来给这幅巨作分类,而普通访客则会问这是什么类型的画。他称它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处旅游景点、一场世界博览会、一个迪士尼乐园,随后又补充说,这个比较很阴森,一个可爱的人都没有。与古根海姆博物馆购入一幅受损、由个人持有的画布这一事实并置时,这处后来出现的景点使艺术品与公共奇观之间的界线变得复杂。机构博物馆与拉博临时搭建的博物馆,都依赖展示与诠释;但观众和关注的方式各不相同——前者的作品通过保护工作和艺术史声誉被人接触,后者则通过访客亲身穿行仓房的体验被人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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