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斯大林—托洛茨基主义左翼反对派:纲领争夺与清洗
视差之见《斯大林与托洛茨基主义左翼反对派——纲领斗争与清洗》描述了一场政治反对派并非仅仅败北的斗争——击败它的力量接管了它的纲领。1928年的逆转使左翼反对派早先对斯大林是右翼热月派的批评显得过时,而斯大林主义者则开始消灭托洛茨基派。这场冲突被视为十月革命命运中的一个决定性矛盾——革命诉求得以留存,但它们以自上而下强加的形式出现,并与苏联社会的暴力改造紧密相连。
1927年的冲突
1927年,由斯大林主义者和布哈林派组成的执政联盟对私人农民采取安抚政策,同时猛烈攻击由托洛茨基派和季诺维也夫派组成的联合反对派。反对派呼吁加速工业化,并与富农斗争,包括提高税收和推行集体化。因此,这场冲突并非只关乎由谁执政;它涉及苏联计划的推进速度与方向,也涉及革命国家是否应直接对抗私人农业经济。
这一政治结盟使反对派有理由批评斯大林的路线背离了革命目标。然而,温和的执政集团与更激进的替代方案之间看似鲜明的对立并未保持稳定。1928年,斯大林突然转向推行快速工业化和残酷的集体化,接过对手所倡导的纲领,并以比他们所提议的更严酷的方式付诸实施。
逆转与镇压
1928年的转向削弱了反对派关于斯大林是热月派右翼分子的指控——斯大林接管了界定左翼反对派纲领的政策。这场逆转尤其令人痛苦,因为纲领上的胜利恰与推动这些主张的派别遭到肉体消灭同时发生。叙述指出,许多托洛茨基派公开认错并加入斯大林主义者之列,与此同时,托洛茨基派遭到无情消灭。
这一连串事件揭示了一种政治机制——执政党可以谴责对手,同时挪用对手的政治主张。书中指出,共产党能够通过谴责自己采纳其政策的人,并将自己未曾借鉴其主张的人奉为正统,来维持自身。在这一事例中,反对派的成员虽遭击败,其诉求却并未消失;这些诉求与倡导者分离,并由国家作为强制性政策加以实施。
从向外的革命到向内的革命
这场逆转被置于十月革命的较大历史进程之中。按照书中对艾萨克·多伊彻论述的介绍,革命未能扩展到苏联以外之后,其动力便转而向内,以暴力重塑苏联社会。强制工业化和集体化成为革命未能向国外扩展的替代品;消灭俄罗斯富农,则成为推翻其他地方资产阶级统治的替代品。
与早先试图输出革命的尝试相比较,变化便更为清楚。通过军事手段传播革命的尝试,以1920年苏联红军在波兰战败告终。此后,在革命局限于一国的情况下,革命能量被重新导向社会的国内改造。由此,左翼反对派的纲领成为更大规模向内转向的一部分——它所要求的政策并非作为国际革命推进的延伸而实施,而是作为革命无法向外推进的强制性替代方案付诸实施。
社会转型与历史分期
谢拉·菲茨帕特里克的解释为这场逆转提供了更长的历史脉络。她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的集体化和快速工业化视为十月革命内在动力的一部分,并认为革命进程本身持续到1937年。按照这一观点,决定性的热月时刻出现在清洗被提前终止之时,其目的是防止历史学家格蒂和瑙莫夫所说的党彻底自我毁灭;这使党内干部阶层得以稳定下来,成为一个新阶级。
早期各时期与1928年之后的转型之间的区别是实质性的,而不只是政治性的。1917年至1921年那些艰难却充满热情的岁月,使社会处于紧急状态。苏联新经济政策时期巩固了国家权力,却使社会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农民、手工业者和知识分子群体的生活——基本保持原样。1928年开始的变革直接针对社会机体的构成——它试图消灭作为个体所有者的农民,并以一批新人取代由教师、医生、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组成的旧知识分子群体。
菲茨帕特里克对莫斯科的比较具体呈现了变化的规模。一个人若于1914年离开这座城市,1924年返回时仍会认出那里的商店、办公室、剧院,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也会认出掌权的人。若在1934年返回,同一个移居者会发现社会生活的面貌已经改变到难以辨认的程度。恐怖与剧变的岁月,也以真诚而热烈的努力为特征;人们力图创造一个新的国家、新的知识分子群体和新的法律体系。
政治与辩证意义
本书拒绝对这段历史作两种简单解释——一种认为斯大林主义不过是偏离了原本平稳的共产主义计划;另一种则认为共产主义计划从根本上就是极权主义的。相反,本书坚持同时把握十月革命的解放潜能及其斯大林主义结局在历史上的必然性。斯大林与左翼反对派的冲突是这一论证的核心,因为它表明,革命目标在被敌对的政治力量挪用之后仍然存续。
从这个意义上说,斯大林主义领导层与左翼反对派之间的对立,不能简化为温和纲领与激进纲领之间稳定不变的对照。执政联盟起初镇压工业化和集体化的诉求,随后斯大林转向,将这些诉求以强化的形式变成国家政策。纲领留存了下来,但赋予它意义的政治关系却发生了逆转——国家执行他们的主张之际,其倡导者反而成了打击对象。因此,这一事件呈现的并非反对派政治主张简单消失,而是这些主张遭到强制性且影响深远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