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流行文化与阿布格莱布虐囚仪式的关联

美国流行文化与阿布格莱布虐囚照片的关联，并非只是将监狱虐待与平民生活中令人不安的影像作比较。作者在美国流行文化中辨认出一种由这些照片呈现出来的仪式化羞辱形式——权力通过摆布式的贬抑得到施行，而这一行为本身也成为一种景观。然而，这种比较取决于一个决定性的差异。入会仪式可能承诺让参与者获准加入某个群体，并在将来获得让他人接受入会仪式的权力；而在阿布格莱布监狱，囚犯作为外人遭受这一仪式。他们受到的对待标志着排斥，而非归属。

作为公开表演的照片

作者强调，阿布格莱布的场景被记录了下来，而不是被秘密隐藏。施害者与囚犯一同出现在影像中，这使记录羞辱的行为本身成为事件的一部分。照片的构图带有戏剧化摆拍的意味，甚至像一幅活人画——囚犯被摆成各种姿势，守卫的出现则使这些影像成为一场面向监狱之外观众的表演。在作者的论述中，这种公开且具有表演性的维度，使这里的虐待有别于与萨达姆·侯赛因政权相关的直接施痛行为；在后者那里，秘密行事是关键。

作者描述了自己初见一张照片时产生的反应——它给人的印象仿佛是一幅行为艺术作品的影像。这种反应并不是为了淡化场景的严重性，而是为了指出其刻意构造出来的外观。这些影像令人想到罗伯特·梅普尔索普的照片以及大卫·林奇电影中的奇异场景；这些参照将监狱照片置于一种视觉文化之中，而这种文化早已熟悉对身体、越界与戏剧化残酷的呈现。这种类比涉及形式与景观；它并未将囚犯的经历等同于艺术作品或双方自愿参与的表演。

入会、归属与排斥

作者通过封闭群体中的入会仪式，勾勒出更广泛的文化关联。他提到有关军队小组或高中仪式的报道——新人遭受羞辱，并被要求做出有辱人格的行为，作为获准加入的条件。这类做法被呈现为进入内部圈子的过渡仪式——参与者知道群体对自己的期待，接受这一仪式，之后或许还会获准让新成员接受类似考验。由此，羞辱成为建立归属感并再生产群体权威的一种手段。

阿布格莱布颠倒了这一结构。囚犯并非接受自愿选择的考验，以此换取被接纳；这一仪式标明他们属于不被接纳的人。因此，这些照片带有一种愤世嫉俗的意味——囚犯被迫遭遇一种与关押他们的社会相关联的做法，却没有任何获准加入该社会的可能。自愿参与的入会仪式与强加的虐待之间的区别，是这一论点的关键。它也动摇了这样一种观念——只要有人看似接受了羞辱性的条件，其参与就必然是自由的。作者将这种受限的同意比作劳动者在形式上自由出售劳动力——一种选择可以被宣称为自愿，但塑造这一选择的条件仍然是不平等的。

强迫羞辱及其辩护

该书将监狱场景与美国南方旧时的种族主义暴力史并置。在那里，白人袭击者可能强迫一名黑人受害者做出具有攻击性或羞辱性的举动，随后又把这一强加的行为当作施加进一步暴力的理由。这一先后顺序至关重要——受害者先被迫处于施害者构造的位置，之后这一处境又被用来将惩罚说成理所当然。这种比较凸显了仪式如何发挥意识形态作用，把支配转化为看似合理的回应。

按照作者的解读，阿布格莱布的羞辱同样不能脱离其所展演的权力形式，被理解为孤立的行为。这些影像显示，囚犯被变成一场表演中的对象，而表演的规则由俘虏他们的人掌控。因此，对事件的记录所传达的不只是囚犯的痛苦——它还展示了安排场景、界定其含义并传播其影像的权力。将其与美国的入会做法相比，并不意味着宣称所有这类做法都完全相同；这种比较指出它们共享的仪式逻辑，同时坚持认为，强迫与排斥从根本上改变了仪式的意义。

公开曝光、问责与美国形象

在国际红十字委员会多次向美国陆军当局提交有关伊拉克军事监狱虐待事件的报告后，这些照片于2004年4月底公之于众。作者指出，在媒体披露迫使此事进入公众视野之前，这些报告一直遭到忽视。他还提到一项禁止守卫使用数码相机和带视频显示屏手机的措施，并将其解读为试图阻止影像传播，而非阻止虐待行为本身。在这一背景下，照片公开出现，揭示了实际做法与美国对自身代表什么的官方说法之间的冲突。

小乔治·沃克·布什将士兵的行为称为个别犯罪，并表示这些行为并不代表美国价值观。作者则反驳说，这些照片直接展现了支撑美国生活方式的淫秽享乐。这一论点并不只依据虐待行为的存在；它还依据影像的摆拍形式、守卫出现在影像中，以及将羞辱用作群体仪式在文化上的熟悉感。与“阿拉伯野蛮、美国尊重人的尊严”这一文明对立观念相比，这种反差尤为鲜明。作者认为，这些照片揭示的反而是不同形式的残暴——一种是秘密进行的酷刑，另一种则是被转化为媒体景观的酷刑，施害者的面孔与受害者一同清晰可见。

因此，这种关联通过对可见性的安排，将流行文化与政治权力连接起来。这些影像揭露了官方话语称其有悖于国家理想的做法，而其戏剧化特征又将其与人们熟悉的群体纪律和羞辱仪式联系起来。它们的力量就在于这一矛盾——它们揭露的不只是未能践行宣称的价值观，也揭示了景观与贬抑可能属于一种秩序被遮蔽的一面，而这种秩序正是这些价值观声称要代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