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ly Theale 与 Merton Densher 的关系转变

Milly Theale与梅尔顿·丹谢尔之间有一种亲密关系，其意义在Milly得知丹谢尔与Kate Croy有婚约、且他对她表达爱意的举动与一场图谋纠缠在一起之后发生了变化。Milly并没有以揭露真相或报复来回应这一认知。相反，她将自己的财产留给丹谢尔，并接受自己即将死去，将之视为对他和Kate的牺牲。这份赠予看似能为这对伴侣带来幸福，却使这种幸福在伦理上难以接受；Milly死后，丹谢尔拒绝了遗赠，而Kate意识到，他的拒绝掩盖着一份开始得太迟、因而无法保持纯真的爱。

因认知而改变的关系

小说将认知本身写成对这段关系的考验。Milly得知，自己并非只是丹谢尔爱慕的对象——他与Kate的关系，以及与他殷勤举止纠缠在一起的目的，使她卷入了一场并非由她选择的图谋。问题不仅在于丹谢尔有何感受，也在于Milly理解这一安排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以及丹谢尔意识到她已经知情时会如何回应。因此，他们的亲密关系是在认知不平等的条件下形成的，随后又因这种不平等瓦解的时刻而改变。

Milly的回应不是破坏计划，也不是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她将自己的财产留给丹谢尔。这一举动看起来完全出于利他，是一份临终赠礼，意在让他和Kate能够共同生活；然而，与最初的图谋相比，它对两人的前途造成了更深远的扰动。接受这笔钱，就意味着从Milly的死亡以及他们如今已经理解其慷慨之处的牺牲中获利。这份赠予带来物质上的幸福，却令接受它在伦理上难以承受。因此，Milly知晓真相之后她与丹谢尔之间发生的，并不是抹去那场图谋的和解，而是一种改变了的关系；她的认知使她能够采取属于自己的行动。

遗赠与拒绝

Milly的遗赠将这段关系系于一件物品——装着钱的信封。它不只是一个情节工具，其作用也不只是把财富从一个人转移给另一个人。当它在丹谢尔、Kate与已故的Milly之间流转时，便承载着促成这份遗赠的种种选择所带来的道德压力。丹谢尔烧掉信件并拒绝这份赠予，似乎标志着他的伦理意识有所成长，仿佛他终于拒绝了以牺牲Milly为代价获得的好处。但小说对这一关系的阐释对这种过于明晰的说法提出了质疑。拒绝本身并不能使他摆脱这段关系的历史，也不能证明他的行为光明磊落。

这份拒绝也与丹谢尔爱上Milly的时间有关。他告诉Kate，自己从未爱过Milly。Kate承认，在Milly活着的那段时间里，这话是真的，但她指出，丹谢尔在最后一次见到Milly之后改变了——Milly的死使他理解了她，并爱上了她。依Kate之见，他爱的并非Milly生前的样子，而是那个牺牲性的举动；正是通过这一举动，他如今才理解她的死亡。因此，他拒绝这笔钱，可能不是摆脱了那场牺牲造就的幻想，反而是在维系它。这使他能够把自己视为忠于Milly，同时仍依恋于自己赋予她临终举动的意义。

Milly的牺牲及其两面性

Milly的行动既慷慨又带有操控性，不过并非通常意义上意在惩罚丹谢尔的谋划。这份遗赠旨在送到他和Kate手中，可它的条款本身却使两人无法接受它而不直面其含义。Milly将财产留给丹谢尔，给了这对伴侣看似能够追求幸福的条件，同时又使这份赠予成了幸福的障碍。这场牺牲并没有简单地让出她在两人生活中的位置；她离世之后，它仍继续支配着他们能够做什么。

一种解读认为，Milly愿意以这种方式死去，是为了维系那个将她作为欲望主体的生命凝聚在一起的幻想。按照这种看法，她并未从这个支撑自己的梦中醒来；她为了保持梦境完整而死去，她的死亡由此成为对欲望的伦理忠诚。另一种解读则质疑，通过不断延宕欲望来维系它是否构成伦理行动。这一区分关系到他们三人的关系——Milly的牺牲既不能被简化为纯粹无私，也不能被简化为一个简单的伎俩。它的力量在于，这份源自她认知的赠予，即便在她死后，仍持续塑造丹谢尔对爱、愧疚以及自己能够接受什么的理解。

Kate的判断与关系的结局

Kate Croy指出了Milly生前与丹谢尔后来之爱之间的逆转。她实际上告诉他，Milly为他而死，是为了让他能够理解她；他的感情从最后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起便发生了变化。Milly如鸽子般的形象由此获得了新的意味——Kate想起，如今Milly的翅膀覆盖着他们两人。这一形象承认了Milly举动中的温柔与庇护，却也表明她的死亡已经彻底进入这对伴侣的亲密关系之中。丹谢尔的爱确实是他身上发生的一种变化，但Kate认为，这份爱的对象与发生的时间都已受到损害——他是通过那场使牺牲对他具有意义的死亡来爱Milly的。

因此，Kate不让丹谢尔拒绝这笔钱成为小说最终的伦理答案。她认为，接受而非拒绝才是忠于Milly的行为，同时也看出丹谢尔的拒绝仍将他系于Milly的幻想。他自己作出的决定性行动，是离开丹谢尔，而不是在由这份遗赠决定的条件下嫁给他。他们的关系并未以尘埃落定的结合告终，而是以Kate的拒绝收场——丹谢尔无法把自己迟来的爱或对遗产的拒绝，转化成对她的正当要求。两人分离之后，这段三角关系仍挥之不去，因为Milly的赠予继续界定着丹谢尔与Kate本可能幸福的条件，也界定着Kate不愿成为他妻子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