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巴勒斯坦人:冲突与政治关系

视差之见

《以色列—巴勒斯坦人——冲突与政治关系》将这场冲突呈现为一种政治意义无法通过在相互对立的叙述之间作出选择而尘埃落定的冲突。本书考察利益在历史上的交汇、欧洲对以色列及占领问题相互竞争的解读,以及巴勒斯坦人在有关反犹主义与抵抗的论述中的处境。其核心主张是,必须同时面对这些张力,而不是退回到一个据称中立的中间立场来化解它们。

1937年的会面

1937年9月26日,阿道夫·艾希曼获准接受哈加纳高级成员费维尔·波尔克斯的邀请后,与一名助手从柏林出发,前往巴勒斯坦访问。拟议中的会谈涉及德国与犹太组织之间的协调,以便利犹太人移民巴勒斯坦。本书强调,双方的目标各不相同——德国人希望犹太人离开西欧,而犹太复国主义领导人则希望尽快使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口超过阿拉伯人口。

原定访问未能成行。在暴力动乱期间,英国人阻止他们进入巴勒斯坦;几天后,艾希曼与波尔克斯在开罗会面,讨论德国与犹太复国主义活动之间的协调。本书将这一事件解读为围绕人口结构转变的一次显著趋同——目的截然不同的各方,可能对改变人口的族裔平衡抱有共同兴趣。这种比较是作者对这次会面的政治解读,并非声称各方的动机或历史相同。

相互竞争的解读

本书描述了欧洲公共辩论中对这场冲突的两种截然对立的框定方式。一种框定将穆斯林塑造成欧洲构成性的文化他者,并将对以色列政治的批评——或对和平及声援巴勒斯坦人的倡议——斥为另一种形式的反犹主义。相反的论述则将约旦河西岸的占领视为欧洲殖民主义的延续,并认为对纳粹大屠杀的援引被用来为扩张辩护。每种框架都揭示了一种危险,但任何一种都不能简单地取消另一种。

作者提出的回应是,既要承认反犹主义的持续存在,也要承认犹太复国主义政治可能重现排斥性的民族逻辑。本书例如反对左翼论述直接将以色列在被占领土上的行动等同于纳粹大屠杀,因为这种比较可能暗示犹太人因此失去了对纳粹大屠杀提出申诉的权利。本书也指出,部分犹太复国主义者倾向于把纳粹对欧洲犹太人的大屠杀转化为犹太人具有特殊地位的牺牲性保证。本书并非认为这两种批评可以互换,而是主张,对反犹主义的批评与对犹太复国主义政治的批评不应被设定为互不相容。

巴勒斯坦人的处境

本书将巴勒斯坦人描述为在这场争论中处于一种尤为艰难的位置——用书中的说法,他们是终极受害者——犹太人——的受害者。本书运用拉康理论中的欲望之因客体这一概念,将巴勒斯坦人描述为以色列—阿拉伯冲突中的交汇点,也是相互对立的身份与诉求围绕其形成的障碍。这是对他们在冲突中所处位置的理论阐释,并非对巴勒斯坦人身份的中立描述。

作者称,这种处境造成了一种伦理讹诈。巴勒斯坦人的抵抗可能被谴责为反犹主义的延续,或被说成暗中声援纳粹的最终解决方案;然而,如果把这类谴责视为足以解决政治问题,那么抵抗便几乎不可能得到辩护。本书主张,必须拒绝这种陷阱,而不是接受它作为讨论巴勒斯坦人诉求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政治僵局与意义

本书将巴勒斯坦视为政治变革的潜在场所,因为应对中东危机的标准务实方案一再失败。在这种情况下,本书认为,创造一种新的政治空间——一种看似乌托邦式的提议——或许是避免重现僵局的唯一现实选择。这一主张将注意力从在现有解释阵营之间作出选择,转向追问这些阵营使哪些政治可能性无法实现。

纵观全书的论述,这场冲突构成了一项检验——相互对立的真理能否在不被化约为等同、也不被安排进安全妥协的情况下得到承认。1937年的历史事件、彼此冲突的欧洲叙述,以及被赋予巴勒斯坦人抵抗的受限处境,都服务于这一更宏大的论点——政治判断必须将公共辩论常常迫使人们分开处理的问题放在一起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