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海德格尔—弗里德里希·尼采:思想影响与政治阐释
视差之见《马丁·海德格尔—弗里德里希·尼采——思想影响与政治阐释》考察了尼采的哲学影响与这种影响可能被用于政治的方式之间的张力。该书的核心依据是海德格尔的主张——阿道夫·希特勒和贝尼托·墨索里尼分别以不同方式受到尼采的决定性影响,而尼采真正的形而上学思想对他们的政治形成并无直接影响。这一区分提出了一个问题,而非将其解决——政治究竟如何(如果可能的话)才能向这种形而上学思想敞开,同时又不把它简化为政治权力的工具?
尼采与政治形成
在一门一九三六年讲授的弗里德里希·威廉·约瑟夫·谢林课程中,海德格尔将尼采与那些试图塑造各自民族与人民的政治运动联系起来。他的表述认为,尼采对阿道夫·希特勒和贝尼托·墨索里尼都产生了影响,但谨慎地区分了这种影响与尼采真正的形而上学领域对政治的直接作用。这一限定至关重要——它将广义上受到尼采影响,与声称相关政治计划忠实实践了尼采哲学区分开来。
该书拒绝将这段话当作海德格尔对两位领袖态度的简单定论。尽管这些措辞似乎给予他们某种程度的正面认可,作者认为,这并非关键的阐释问题。问题其实在于,真正向尼采形而上学思想敞开的政治会是什么样子,以及这样的政治是否可能。因此,这种关系被呈现为政治阐释中一个尚未解决的难题,而不是一条从尼采直接通向任何一个政权的影响路径。
形而上学思想与政治应用
尼采的形而上学思想与其政治接受之间的区别,属于海德格尔思想中的一个更广泛问题——对存在的本体论理解,与制度、科学及政治生活的存在者层次安排之间的距离。该书认为,抹去这一距离的诱惑会产生政治后果。某种政治秩序或许会声称自己体现了更深层的真理,但仅凭这一声称,并不能证明该秩序符合那一真理。
这一框架使一九三六年那段话提出的问题更加鲜明。如果尼采的思想不能简化为受其影响者的政治活动,那么影响就不等于直接的哲学授权。形而上学思想与政治形成之间的裂隙仍然存在;该书关注的是,当政治行动者或阐释者认定这一裂隙可以弥合、本体论真理可以直接在现实秩序中实现时,会发生什么。
海德格尔的大学计划与不可消除的裂隙
该书将这种政治危险与海德格尔早年革新大学的努力联系起来。直到一九三四年之前,尤其是在他的就职演说中,海德格尔相信科学的学术机制能够意识到自身的本体论根基,并在这一层次上行动。按照这一观点,哲学将引导各门具体科学,而不是与它们的工作相分离。
一九三四年之后,海德格尔承认一种不可消除的分离——科学并不思考,而这不仅仅是一种缺陷,也是使科学富有成效的部分原因。这一转变为尼采引发的政治问题提供了有益的背景。它质疑这样一种假设——实践领域可以被直接改造成从据称构成其根基的哲学基础出发运作。因此,该书呈现的政治风险,不仅涉及一场运动借用了哪些观念,也涉及一种错误的确信,即哲学真理能够直接组织实践制度。
战时修辞与胜利问题
一个较晚的例子使这类政治阐释的模糊性更加突出。在一九四四年讲授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颂诗《伊斯特》的一门课程中,海德格尔评论德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失败,将注意力从军事胜利转向人民承受斗争的能力;在他的论述中,这场斗争位于存在的核心。该书将此视为一种倒转——胜利的本质变成了本质本身的胜利。实际军事结果与被宣称的本体论坚忍之间的区别,并未解决这一主张的政治意涵;它反而使两者的关系更难评判。
将这一战时例子与海德格尔一九三六年关于尼采的评论并读,便会凸显该文的核心警示——形而上学语言可能被用来阐释政治事件,但这并不因此为评判相关政治提供明确标准。向尼采真正的形而上学思想敞开的政治是否可能,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根据现有论据,无论是影响这一主张,还是对本体论斗争的援引,都没有解决如何关联这种思想与政治行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