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宗齐

豹(乔·内斯博版)

金宗齐的一生,是求生被残酷地转变为谋生手段的过程——他还是孩子时便被招募参与暴力行动,之后辗转于不同武装团体和雇主之间,直到托尼·莱克雇用了他。十九岁的他把杀人当成工作,而不是令人恐惧或兴奋的事情;但在埃迪·范·布尔斯特的石屋执行任务时,他不得不面对屋内潜伏的危险。

身份与背景

金宗齐十九岁,从十一岁起便开始战斗,那年人民民主解放军袭击了他的村庄。他的家人遭到摧残,起因是他的兄弟被杀、姐妹被强奸。随后,指挥官威胁说,除非他们的父亲当着士兵的面与最小的女儿发生性关系,否则就杀死金宗齐和他的大姐。指挥官还没来得及说完,金宗齐的父亲便冲向他们的砍刀;士兵们哈哈大笑。

袭击过后,有人给了金宗齐食物和一顶贝雷帽,指挥官称那是他的制服。两个月后,他领到一支AK-47,并开枪打死了第一个人——一位拒绝把毯子交给人民民主解放军的母亲。大约在同一时期,他也参与强奸了一名女孩。轮到他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姐妹们长什么样;父母和兄弟姐妹全都从他的生活中被抹去了。四个月后,他和两名同伴砍掉了指挥官的双臂,看着他流血而死——并非为了复仇,而是因为刚果自由阵线给他们开出了更高的报酬。

金宗齐在刚果自由阵线待了五年,靠劫掠基伍湖以北的村庄为生,并时刻提防敌对游击队。等他们的队伍抵达时,其他战士往往已经搜刮过村庄,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后来,刚果自由阵线与政府谈判——其战士放下武器,换取特赦并编入国家军队。谈判因钱的问题破裂了。饥饿而绝望的队伍袭击了一家钶钽铁矿开采公司,尽管他们知道公司的警卫装备更精良。金宗齐从未指望自己能活很久,也没想过会在战斗以外的地方死去,因此,当一个白人用枪指着他、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准备迎接终结。

受雇与石屋任务

袭击钶钽铁矿失败后,金宗齐的伤口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愈合,而那家矿业公司成了他的新雇主。曾用枪指着他的白人就是托尼·莱克。托尼出手阔绰,会和手下交谈,在金宗齐看来是他遇过的最好的老板;但只要有人显露出不忠,他也会毫不留情。因此,金宗齐的忠诚出于实际考量,而非虔诚——如果杀掉托尼有利可图,他会开枪,但这并不值得。

这种盘算贯穿金宗齐抵达埃迪·范·布尔斯特石屋的情形。他叫奥德里把路虎揽胜开到前门附近,并注意到窗帘后面的灯还亮着。托尼命令他们让灯保持亮着,好让屋里的白人看见即将到来的是什么。金宗齐等奥德里拔下钥匙,然后给了他一个简单的任务——杀掉屋里的人,把他带走。这份工作没有给他带来恐惧、快感,甚至没有让他感到紧张。它只是一份工作。

金宗齐知道,预定的受害者可能已经落入陷阱——白人警察嘴里有一只利奥波德苹果杀人装置,门一打开,里面的针便会弹出。尽管如此,他还是给手枪装上子弹,打算射杀那人,然后上路前往尼拉贡戈;托尼正在那里和那些女人一起等着。在屋里,情形却从行刑变成了搜查。金宗齐循着血迹来到一扇带铁环的地板活板门前,叫奥德里去拿步枪,随后拿着灯和手枪下到地窖。在架子间,他发现一排怪诞的白色面具。灯光照到一张嘴部不对称的面具;他看见它的后槽牙,还有一抹血红色的闪光。突如其来的辨认打断了任务原本的例行过程——面具、武器和弹药都成了线索,金宗齐明白地窖里藏着答案,尽管他还没有仔细检查那里。

这一转折展现了他某种特别的能力。金宗齐的经历教会他迅速察觉武器和危险,叙述将大脑快速组合细节的过程比作一台强大的计算机。这种能力并没有让他成为职业调查员,但在这里,它使他超出了托尼交给他的角色。后来,哈利·霍尔站在他上方,用步枪瞄准他的额头时,金宗齐睁开了眼睛。哈利问托尼·莱克在哪里;金宗齐缓慢而清楚地回答。这个曾因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而向枪手点头的男孩,如今再次直面死亡;但这一次,恐惧清楚地显现在他的眼中,而他的回答也使他成了有关雇主的消息来源。

此前的造访与阿尔玛

金宗齐与埃迪·范·布尔斯特的房子早在这次任务之前便有了关联。先前一次造访时,他和其他人曾去抓范·布尔斯特。范·布尔斯特把财产挥霍在新加坡司令鸡尾酒、保镖和阿尔玛身上;保护她想必花费不菲。他已经走投无路,犯下了试图勒索托尼·莱克、并威胁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警方的错误。那些人抵达时,这个比利时人似乎早已认命,而不是感到意外;他匆匆喝完了酒。他们把他的尸体切成小块,大小正好能喂给难民营外那些异常肥胖的猪;托尼则带走了阿尔玛。

金宗齐在那次造访时第一次见到阿尔玛。她柔软的臀部、金牙,以及在卧室里毫不掩饰的挑逗目光,让他更加想象着一枪打爆托尼的脑袋。这一念头凸显了托尼的权威与金宗齐的效忠之间的差别——托尼或许是慷慨、善于沟通的雇主,但金宗齐的忠诚从来都要经过盘算。欲望也进入了这种盘算,成为可能促使他使用暴力的动机之一,与多年来左右他抉择的报酬和风险相互权衡。

辨认与恐惧再现

地窖里的情景让金宗齐迅速辨认事物的能力显出双重意味。架子间摆着白色面具,但其中一张嘴部不对称、露出后槽牙并闪着血红色光芒的面具,使整排面具不再只是怪诞的装饰,而成了证据。叙述把大脑察觉并组合细节的能力比作计算机;在这里,这种快速处理让金宗齐在尚未看完灯光所揭示的一切前,就得出了答案。他确实有本事,但这并不能让他免于自己学会辨认的危险。

当哈利·霍尔站在金宗齐上方,用步枪瞄准他的额头并问托尼·莱克在哪里时,那种危险便与他本人息息相关。金宗齐睁开眼睛,哈利看见他的眼白颤抖,然后金宗齐缓慢而清楚地回答。此前,金宗齐面对枪手时毫不退缩,因为他预料自己会死在战斗中;如今,恐惧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这种对比既不意味着他简单地改过自新,也不代表救赎,而是打破了他一向练就的漠然——他曾把杀人和死亡都当作工作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他的回答也改变了他眼下的角色——这个奉托尼之命前来执行任务的持枪雇员,成了有关托尼的消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