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纳·哈根

豹(乔·内斯博版)

冈纳·哈根是小说主要故事发生地奥斯陆的暴力犯罪处处长,也是哈利·霍尔的前任上司。他是一名警队领导者,工作始终围绕着体制指挥与个人忠诚之间微妙的平衡展开。即使调查可能危及自己的职位,他仍帮助哈利追查案件;但他也会设定界限、奉命结束行动,并在本部门的存续与整个警队的利益之间权衡。

身份与观念

哈根的职业视角受到死亡随时可能降临这一现实的影响。在加德莫恩机场,他看着穿雨衣的孩子们手牵手走过,认出那是群体归属与彼此关爱的景象;然而,身为暴力犯罪处处长,他想到的却是一条人链正在搜寻一名被认为遭到谋杀的人。这种反差使他对公共服务职责怀有一种阴郁的双重视角——他希望警察保护的社会纽带,始终暴露在暴力与失去之中。

他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句关于看见死人的玩笑话,这是对哈利和该部门相关工作的阴森简写。哈根看着孩子们时的反应表明,他并非对这份工作造成的代价无动于衷。相反,他已经养成习惯,会用调查的眼光解读平凡场景,因为领导凶杀案调查部门就意味着如此。

哈利·霍尔与秘密调查

哈根与哈利的关系兼有权威、熟悉与关切。哈利在此前一宗造成严重影响的案件后归来时,哈根承认那起案件影响了哈利及其亲近之人,甚至理解哈利为何可能想要另一种人生。尽管如此,他仍坚持认为,调查工作是哈利所能胜任的。两起谋杀案已经因相同手法而关联起来,哈根于是要求他们运用付出沉重代价才积累起来的经验,并说服这位前下属认真接手案件。

这项安排并非普通的任务指派。哈根告诉哈利,暴力犯罪处与挪威刑事调查局之间的争端因警务开支削减、精简机构以及这个小国各部门职权重叠而愈演愈烈。米卡埃尔·贝尔曼刚从欧洲刑警组织调回挪威刑事调查局担任高级职务,已成为这场冲突的焦点。哈根明白,体制内的争端可能决定由谁掌控调查,也明白有关哈利工作的消息可能在团队准备就绪前传到米卡埃尔·贝尔曼那里。

哈利要求组成一支三人小队,这符合他偏好小规模调查的习惯。哈根接受了这个提议,部分原因是参与者越少,挪威刑事调查局或挪威司法部获知调查的风险就越低。他支持保密,但把保密作为严格的行动条件——由于警察总部有人泄密,哈利的小队不得与同事谈论工作。哈根将担任他们唯一获准联系的人。这条规定使他处于秘密小队与他也有义务服务的体制之间。

哈根的支持并不能让他免受哈利行事方式带来的后果。哈利安排贝阿特·隆把绳索厂的相关消息透露给挪威刑事调查局后,哈根被传去面对米卡埃尔·贝尔曼,而后者已经获悉小队正在调查玛丽特·奥尔森谋杀案。哈根此前已经担心,奉部长指示以外的命令组建调查小队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让哈利负责领导,更是加重了风险。挪威刑事调查局得知行动后,哈根告诉哈利和卡娅·索尔内斯,他别无选择,只能叫停。他的决定是真正行使职权,而不只是一句警告——调查已经越过了他能够掩盖的界限。

限制、挫折与再度合作

叫停调查的命令并未终止哈根与哈利之间的往来。哈利被关进拘留室后,哈根与检察官谈过,随后前来将他释放。他解释说,拘留室是临时羁押之用,并非用来惩罚或定罪;听说是两名挪威刑事调查局的警员把哈利带到那里后,他便询问发生了什么。这一幕再次将哈根置于能够介入的上司位置,同时也表明他必须遵守法律程序,而不能随意推翻程序。

后来,小队未能找到阿黛尔·维特莱森,哈根便说搜寻时间已经耗尽,卡娅还需要调去处理其他事务。哈利于是要求为新一轮搜寻提供不受限制的资源。哈根拒绝了这一要求,指出小队已经把一半差旅预算花在一次失败的刚果(金)之行上;他宣布行动结束。哈利试图借这番交谈说服哈根,而哈根听他说完;不过,他最初的回应反映出失败搜寻的代价,以及他手中所剩权力的有限。

又一起管辖权限制出现在一宗失踪人口调查牵出与挪威刑事调查局负责的谋杀案有关的线索时。哈根说他们不能把消息透露给媒体——相关信息必须移交,后续由另一个部门负责。哈利反驳说,米卡埃尔·贝尔曼可能会因他们的工作而获得荣誉。哈根并不相信他们有什么功劳可领,便让小队准备离开。他的立场揭示了其领导方式中反复出现的矛盾——即使小队的工作带来了重要发现,管辖权仍决定谁可以继续调查、谁可以谈论此事。

这种矛盾并未使哈根与哈利彻底决裂。哈利提议返回刚果(金)寻找莱娜·加尔通时,将任务说成寻找失踪人口,而不是谋杀案调查的延续。哈根质疑这一前提及其风险。哈利解释说,有人可能持奥德·乌特莫的护照进入刚果(金)——死者的身份号码最长可能要一年才会从相关登记簿中删除;两国之间没有警务合作协议;而且贿赂可能使人免于被捕。哈根建议改在苏黎世找到莱娜·加尔通,再让瑞士警方在机场接她。哈利则认为,监视行动会让他们找到托尼·莱克。

哈利还表示愿意独自承担后果,包括因违抗命令而被解雇,并说事情结束后他打算辞职。哈根警告了他,随后批准了计划。他的同意之所以重要,恰恰在于这并非轻易或无条件的决定——他知道计划的危险,也知道哈利很可能无论如何都会行动,但仍选择批准,而不是让调查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体制冲突与领导职责

哈根的决定一再受到警务机构本身可能重组这一前景的影响。他谈及本部门与挪威刑事调查局之间的冲突时,并未把它当成抽象的行政问题,而是视为一场围绕资源与责任的争夺。后来,记者本特·诺德博带着一批材料来见他,这些材料显示米卡埃尔·贝尔曼曾在一宗毒品案件中袒护自己的妻子。哈根意识到这会带来媒体风险——即使旧案已超过法律追诉期限,公开曝光仍可能损害米卡埃尔·贝尔曼的声誉。这番交谈表明,哈根收到的信息可能改变两位对立领导者之间的力量平衡,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他利用这些信息促成了某个特定结果。

哈利打了比约恩·霍尔姆,眼看可能有人提出投诉时,哈根的回应十分克制——他先问霍尔姆是不是泄密者,随后让哈利休假几天。这项指示并没有解决根本危机,却表明哈根在处理眼前的事态时,并未把哈利的行为视若无睹。他必须保护部门内部的工作关系,同时继续查明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结局与叙事作用

奥拉夫·霍尔的葬礼结束后,哈根与哈利和卡娅一道,站在出席葬礼的警队同事之中。聚会规模不大,前来吊唁的人中有些哈利几乎不认识;但哈根与贝阿特·隆、卡娅和霍尔姆一同出现,表明他既是哈利工作群体的一员,也是其指挥体系中的上司。葬礼将这段职业关系置于更广阔的个人丧失背景之中,却没有让哈根成为哈利家人的替代者。

后来与米卡埃尔·贝尔曼会面时,哈根从体制角度阐明了自己的优先事项。他希望避免警队再度遭遇公众丑闻,并保护普通警员的职业操守。他承认,即使本部门持反对意见,挪威司法部仍可能整合资源;如果有人提出让他领导合并后的部门,他会考虑接受这一职务。与此同时,他主张,只要对方接受他的判断,现有安排就可以继续,而凶手也应受到惩罚。在他说话时,米卡埃尔·贝尔曼被绳索缠住,仍然活着;因此,眼前的身体状况与哈根正在讨论的未决机构问题彼此有别。

因此,哈根的叙事作用既不是单纯的盟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阻碍。他让哈利得以开展小规模、保密的调查,执行保密规定,在体制权威要求时叫停工作,有时又会在哈利越过许可界限继续施压后重新打开道路。该部门的未来仍不确定,但哈根一次次作出的选择清楚呈现了他的行事原则——他试图维持警务工作的正常运转,同时不放弃寻找并惩罚杀人犯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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