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迈尔
门格勒的消失塞德迈尔是约瑟夫·门格勒战后生活中一名重要的中间人——他是一位值得信赖的联系人,帮助门格勒维持与德国的联系,协助在巴西庇护他的人,并多次隐瞒其家人的支持。他的重要性不在于某一次戏剧性的介入,而在于一个持久运作的网络所承担的日常工作——转移资金和信件、处理危机,并掩藏人际关系。即使这项服务的重担日益加重,塞德迈尔仍继续保护门格勒,直到在他家中发现的证据帮助调查人员追查至巴西。
在逃亡网络中的位置
塞德迈尔活动的世界,是由相互交叠的政治、社会和个人关系构成的。20世纪40年代末,布宜诺斯艾利斯成为前纳粹分子及其合作者的避难所;逃亡路线网络将官员、外交官和其他中间人联系起来。门格勒以假身份进入这个更广阔的环境,并在与前纳粹人物交往的人群中找到了联系人。在“福尔肯”号上的聚会以及杰拉德·马尔布兰克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住所里,威廉·萨森和埃伯哈德·弗里奇活跃于这个侨民圈子。现有证据将塞德迈尔置于同一关系网络之中,但并未指出他是最初逃亡路线的策划者。
随着门格勒的处境变化,塞德迈尔的角色变得更加具体。门格勒最终恢复使用自己的姓名和德国证件,取得阿根廷居留文件,后来又获得巴拉圭公民身份。这些正式身份的变化并未终止他对私人援助的依赖。1960年,摩萨德正计划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抓捕阿道夫·艾希曼之际,门格勒仍担心自己会暴露,其生活也继续依靠可信赖的人和谨慎的通信。塞德迈尔的重要性在于长期维系这些联系,而非某一次掩护行动。
资金、讯息与介入
塞德迈尔帮助门格勒与德国的亲属和支持者保持联系。信件经由中间人和门格勒居住地以外的邮寄地址转递。门格勒使用姓名首字母;当他的笔迹可能引起辨认时,则改用打字机;寄往瑞士邮政信箱或奥格斯堡一位家族朋友处的信件,可能先经塞德迈尔之手,再转寄出去。在巴西,邮件可以寄到以格哈德名义登记的邮政信箱。这套系统依赖相关人员保守暗号并处理信件,而不暴露其用途。
1964年,弗里茨·鲍尔(检察官)签发搜查令,搜查塞德迈尔在法兰克福的住所;他怀疑塞德迈尔充当门格勒与其家人之间的中间人。警方没有找到信件或不利证据。塞德迈尔通过一名警方联系人及时得知即将进行突袭。因此,这次失败的搜查既暴露了通信网络的脆弱性,也显示它能够从原本负责调查的机构内部获得保护。
五年后,塞德迈尔前往凯埃拉斯,给施塔默夫妇送钱并平息一场争执。门格勒曾向吉塔抱怨家人不够慷慨,并催促他们继续提供经济支持。塞德迈尔此行是一次务实的介入——他向施塔默夫妇付款,并安抚门格勒,帮助维持了赖以获得藏身之处的安排。
持续忠诚的重担
到20世纪70年代初,门格勒周围的人际关系已经日渐紧张。他要求他人关注、提供金钱和寄信,并与施塔默夫妇争吵。塞德迈尔多次前往巴西,已厌倦了这些抱怨、冲突和缺乏感激之情。然而,网络并未因成员感到疲惫就立即瓦解。门格勒仍是一个依靠他人保障安全的逃犯,而塞德迈尔持续参与其中,使巴西与贡茨堡的家族及商业圈保持联系。
这种忠诚也要求他直接说谎。1971年,塞德迈尔在调查法官面前宣誓作证时,否认门格勒与其家人有任何关系,也否认他曾为家族公司工作。他声称门格勒大概住在巴拉圭,并说自己上一次遇见门格勒是在十多年前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机场。这番说法与塞德迈尔仍在支持网络中扮演的角色相矛盾。家族有充分理由要隐瞒这层关系——一旦其与门格勒的联系公之于众,可能会损害一家已发展为跨国企业的公司;该公司拥有两千多名员工,营业额达数百万马克。
曝光与隐瞒终结
1984年秋,在黑森林的一次晚宴之后,隐瞒开始瓦解。塞德迈尔与妻子度假期间,告诉一位朋友自己从未停止给门格勒寄钱。那位朋友将消息告知警方,警方随即发布了搜查指令。1985年5月10日,法兰克福的一名检察官通知美国和以色列方面的合作伙伴,即将搜查塞德迈尔的住所。这一次,贡茨堡警方没有介入提醒他。
5月底,调查人员搜查了塞德迈尔的别墅。他们在其妻子的更衣室里发现一本地址簿、一组编码电话号码,以及涉及门格勒、沃尔夫拉姆·博瑟特和施塔默夫妇的信件影印件。博瑟特的一封信报告了门格勒的死讯。这些文件为调查人员指明了前往巴西的线索;当地监视行动之后,警方于6月5日突袭了博瑟特夫妇的住所。证据及随后的调查促成了这样一份报告——门格勒已经死亡,并以沃尔夫冈·格哈德之名葬于恩布达斯阿尔特斯公墓。搜查之后,塞德迈尔拒绝配合调查;调查人员查阅编码地址簿期间,他被软禁在家。
叙事意义
塞德迈尔的故事表明,门格勒逃避审判不仅依靠假身份或同情他的政府,也依靠多年来他人提供的私人服务。信件、款项、警告和否认将不同大陆上的人物与地点联系起来;每一次行动都帮助维持了下一次行动。塞德迈尔即使对门格勒感到筋疲力尽,仍会继续保护他。他最终在一次私人晚宴上披露实情,随后他的别墅遭到搜查,这段长期维系的联系由此成了证据。这个曾帮助网络持续运作的人,也成为最终揭露该网络的线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