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雷娜·门格勒

门格勒的消失

书中对伊雷娜·门格勒的记述,主要来自她前夫约瑟夫·门格勒对她的描绘、信件和回忆。两人的婚姻始于1936年在莱比锡的一次相遇,并于1954年以离婚告终;此前,她拒绝加入他在阿根廷的逃亡生活。尽管叙事常从约瑟夫对她的依恋出发来描写她,但她的拒绝、离婚申请和再婚打算,都表明她作出的决定改变了故事走向,使之偏离他的意愿。

相遇与婚姻

一幅标注为1936年的床头肖像,成为约瑟夫·门格勒回忆自己在莱比锡遇见伊雷娜的起点。他当时在一所大学医院工作;她则在佛罗伦萨学习艺术史后途经这座城市。她十九岁。他的回忆着重描写她的容貌,将她理想化为金发、苗条的女子,并把她比作克拉纳赫笔下的维纳斯。因此,这幅肖像记录的不只是一个被记住的开端,也展现了叙事如何通过凝视她的男子所作的审美评判来呈现伊雷娜。

他的回忆中有她身穿夏裙、挽着他的手臂漫步于慕尼黑英国花园的情景。另一幕则发生在他们的婚礼当天——临近战争之际,两人乘坐一辆欧宝双门轿跑车,在德意志帝国的高速公路上飞驰。约瑟夫记得伊雷娜在车里很开心。这些求爱与婚姻的画面都是他的回忆,并非从她的角度讲述;它们确立了他后来所追忆的亲密关系,却没有告诉读者她如何理解两人的共同生活。

分离与通信

当伊雷娜拒绝陪同约瑟夫·门格勒和他们年幼的儿子前往阿根廷时,两人决然分开。他将她的拒绝记作对横渡大洋、过逃亡生活的拒绝。得知自己的名字列在美国的战犯名单上,并在多场审判中被提及,更加深了他的怨愤。他的身份所带来的危险构成了两人分离的背景之一,但叙事明确记下的是她不愿跟随他,而没有用她自己的话提供更全面的解释。

距离并未立刻终止两人的通信。降临节第三个星期日,约瑟夫坐在港口一家小酒馆的桌边给她写信,信中表达爱意,并为远隔两地而遗憾,措辞格外热烈。他重温两人共同的过去——共度的夜晚、在奥斯威辛的一个夏天、他从前线归来后两人亲密相伴的圣诞节,以及最后一次在积雪覆盖的树林中相见。那时,他再次请求她渡过大西洋。回忆中的场景最终汇聚成又一次邀她与自己团聚的请求,使这封信既记录了他持续盼望重聚的心情,也回顾了往事。

叙述中的伊雷娜回应得更为克制。她寄来一张罗尔夫穿着巴伐利亚皮短裤的照片,祝约瑟夫1950年新年快乐,并建议他买点东西;现存的文字在说清她让他买什么之前便中断了。他那封情感充沛的长信与她简短、务实的回信形成鲜明对照,不过,除了回信所透露的内容,文本并未说明她的感受。照片也让他们的儿子出现在这段原本由分离塑造的通信之中。

离婚与焚毁肖像

伊雷娜提出离婚,以便嫁给一名来自弗赖堡的鞋类推销员;约瑟夫对她的依恋随之转为愤怒。他从相框中取出她的照片,在窗边将其焚毁。这幅曾承载着两人相遇记忆的肖像化为灰烬;一阵穿堂风将余烬吹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温暖的空气中。这一毁坏举动是他对消息作出的具体反应,却无法改变两人分离的事实,也无法让他重新掌控伊雷娜的决定。

约瑟夫打电话给哈泽和鲁德尔,让他们寻找一名阿根廷辩护律师,以便联系伊雷娜在贡茨堡的律师。他说钱不是问题,却坚持在自己与伊雷娜的法律代表之间安排许多中间人,仿佛一道道屏障。他也拒绝为前妻提供任何便利。这些实际安排与焚毁照片表达了同样的对立——他介入离婚程序,却同时坚持保持距离,并拒绝提供帮助。离婚于1954年3月25日在杜塞尔多夫正式办结。

叙事视角与意义

伊雷娜的形象受到视角失衡的影响。约瑟夫的回忆提供了肖像、求爱场景以及表达思念的情感语言;她本人的立场,则主要通过她的行动以及他人或约瑟夫转述的简短细节显现。她拒绝横渡大西洋,寄来罗尔夫的照片,提出离婚,并打算再婚。这些选择使她在故事中具有重要影响,却没有让她成为一个由叙事独立呈现的视角人物。

多年之后,伊雷娜仍是约瑟夫询问的对象。汉斯·塞德迈尔告诉他,她过得不错,依然神采照人;这番话短暂地让他重新联系上自己已与之分离的家庭生活。塞德迈尔还说,罗尔夫正在弗赖堡学习法律,并在母亲影响下疏远了更广泛的家族。谈话也转向继续通信的危险——有陌生人在贡茨堡的工厂和家宅周围徘徊,塞德迈尔说他们必须停止互相写信。因此,伊雷娜在叙事中的位置,既不只是失去的爱人,也不只是约瑟夫私人回忆中的人物。她独立作出的决定塑造了婚姻的终结,而留存下来的记述则展现了他的思念、怨愤和岌岌可危的处境,如何持续框定人们对她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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