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伯哈德·弗里奇
门格勒的消失埃伯哈德·弗里奇是杜勒出版社的主管,也是《德尔韦格》的出版人,他帮助布宜诺斯艾利斯成为前纳粹分子及其同情者的聚集点。他提供的不只是报纸——他的出版事业为他们的思想提供了公共空间,将身陷困境的人与实际援助联系起来,并帮助维持一个以否认纳粹罪行为基础的网络。他后来参与记录艾希曼的证词,揭示了这一事业的核心矛盾——弗里奇试图为纳粹主义辩护,但访谈所呈现的罪行规模,使人无法将其斥为单纯的指控。
出版人及其政治信念
弗里奇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萨米恩托大道542号经营杜勒出版社。格雷戈尔前来拜访时,弗里奇听他讲述自己的军旅经历,而访客则隐瞒了身份。弗里奇同情这位年长男子的流亡感受及其对德国的思念,并将出版社描述为处境相似者可以获得援助的地方。他保证阿根廷与他们的过去保持距离;这番话是更广泛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承诺的一部分。
这一承诺植根于刻意作出的政治选择。弗里奇创办出版社,旨在帮助前士兵,并将《德尔韦格》的专栏版面交给那些作品在欧洲遭审查的血与土作家。他还在物资短缺时安排实际援助,包括高汤块、罐头肉和可可粉。因此,报纸及其相关网络将意识形态宣传与物质援助结合起来——它在传播纳粹著作的同时,帮助流亡者满足眼前的需要。
弗里奇本人的世界观,与其说受到他在德国的直接经历塑造,不如说更多源于他童年时参加的一场希特勒青年团集会。他只在1935年、十四岁时到过德国一次,却对那场集会记忆鲜明、充满热情。他将有关纳粹暴行的报道斥为敌对宣传,并重复反犹主义者对这些暴行的解释。当他把阿根廷描述成一个无人会追问新来者出身的地方时,他的确信取决于一种政治文化,而他相信这种文化会对逃亡者的过去漠不关心,甚至抱有同情。
前纳粹分子的聚集中心
《德尔韦格》将更广泛的一圈前纳粹人物带入弗里奇的交际圈。格雷戈尔遇见了约瑟夫·施瓦姆贝格尔,他曾是波兰强迫劳动营的指挥官;还遇见了格哈德·科普斯,他擅长撰写阴谋论文章,曾在巴尔干地区为海因里希·希姆莱的情报机构工作。弗里奇认为威廉·萨森是该报最出色的撰稿人,也是报纸日益成功的重要推手。这份刊物并非只是一个出版机构——它还是一处聚会场所,让有着战时服役、合作及战后逃亡经历的人们相互往来。
弗里奇通过编辑工作和私人关系维系这个群体,而报纸的语言则为其成员提供了共同的过去叙事。重视接近有影响力人士的格雷戈尔,反复回到这份刊物周围。由此形成的网络将公开宣传与私人交往结合起来;成员得以相遇、互相扶持,并仿佛纳粹事业在思想和政治上仍完好无损一般发言。
艾希曼录音
1957年4月,弗里奇参加了萨森与艾希曼的录音访谈。录音活动于星期日在萨森家中举行。聚会吸引了一群男女围绕这名前纳粹官员;他长篇谈论自己的角色以及战时灭绝计划。弗里奇曾是那些拒绝相信纳粹罪行报道属实的人之一。然而,在六个月的时间里,艾希曼讲述了大规模杀戮、毒气室和焚尸炉、强迫劳动、死亡行军及饥荒,向弗里奇、萨森和其他听众证实了这些罪行的规模。
这些证词动摇了维系这个群体的种种假设。弗里奇和萨森原本希望维护一种纳粹主义本质纯正的形象,并将其罪行解释为背叛或操纵所致。然而,艾希曼的叙述却从他们自己的圈子内部提供了证实。萨森保留了录音,但杜勒出版社取消了原定出版的书籍计划。因此,这些访谈带来了彻底的反转——原本旨在为一名前纳粹分子提供平台、替他恢复名誉的尝试,最终产生了足以动摇听众所偏爱的辩护说辞的证据。
停刊与后续
《德尔韦格》逐渐衰落,弗里奇关闭杜勒出版社,并于1958年初离开前往奥地利。被禁止出版后,他在萨尔茨堡一家大型酒店担任夜间门房。这一转变标志着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所建立的公共角色急剧收缩——这位曾为纳粹作家提供发声渠道、为流亡者提供聚会场所的出版人,再也无法以自己的名义继续这项工作。
弗里奇的人生轨迹连接着战后活动的两种形式——有组织地庇护和扶持前纳粹分子,以及试图通过出版重塑公众记忆。他的报纸和事业通过文章、人脉和物资,让这一计划变得具体可见。但艾希曼的录音揭示了意识形态否认在面对加害者本人的叙述时所遇到的局限。书籍计划被放弃,出版社关闭,弗里奇的职业生涯并未以重返影响力告终,而是在奥地利的一份低调工作中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