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塔德乌斯·门格勒

门格勒的消失

卡尔·塔德乌斯·门格勒是个鲜少露面的形象,他在家族中的位置通过哥哥约瑟夫·门格勒的怨恨显现出来。他比约瑟夫小十六个月,成为关于童年时期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回忆焦点;他在圣诞节去世后,他的遗孀以及他在家族企业中的股份,成为父亲卡尔·门格勒所策划安排的核心。

家族地位与童年

卡尔·塔德乌斯·门格勒是卡尔·门格勒与瓦尔布加·门格勒的小儿子,也是约瑟夫反复拿来衡量自己积年怨愤的兄弟。这些回忆并非对两兄弟童年的平衡叙述——它们出自约瑟夫之口,他的敌意使寻常的家庭琐事听起来都像是针对卡尔的私人控诉证据。

一场约瑟夫记得的争吵,涉及卡尔拿走的一辆机械火车玩具。母亲回来时,年幼的卡尔出声抱怨,年长的约瑟夫却受到了惩罚。约瑟夫还记得,晚餐时卡尔分到的食物更丰盛,而且常陪母亲去集市广场的糕点店。在约瑟夫的讲述中,这些细微差异逐渐累积,构成了一幅偏心的图景;不过,这段叙述更清楚地呈现了约瑟夫对家庭的看法,而非卡尔本人的性格。

怨恨与死亡

约瑟夫的愤怒并未止于那些童年往事。成年后,他回忆起自己曾一边在贡茨堡附近向多瑙河里扔鹅卵石,一边反复咀嚼嫉妒之情;他还记得,自己曾一千次祈祷卡尔死于火灾或车祸。这种幻想极其强烈,因此后来传来的卡尔死讯,仿佛阴冷地实现了约瑟夫反复预演过的愿望,却并不意味着兄弟二人和解。

卡尔·塔德乌斯·门格勒在圣诞节去世。约瑟夫在佛罗里达埃斯特收到死讯;他在阳光照耀的露台上踱步,记忆又回到家族住宅和那里的狭窄、如射击孔般的窗户。叙述将这场死亡与约瑟夫记得的惩罚、不平等的饭食和童年怨恨并置,展现他如何继续用旧日创伤解读家庭。他的反应最终凝结为一个冷峻的意象——卡尔已在火葬场与母亲瓦尔布加相聚;文中没有交代卡尔的死因。

遗孀与家族企业

卡尔·塔德乌斯·门格勒去世后,他的遗孀玛莎·门格勒注定将继承他在家族企业中的股份。父亲担心,如果玛莎嫁给她所爱的那名外国人,那个人就会在公司董事会中占据一席之地。因此,他提议让约瑟夫娶玛莎,以便将控制权留在门格勒家族内部。按照这一计划,约瑟夫可以在婚后把股份转给她,从而避免一旦针对他签发逮捕令,公司便陷入瘫痪;无论正式安排如何,卡尔·门格勒都指望由自己支配玛莎在董事会中的决策。

对约瑟夫而言,这桩拟议中的婚姻意义不止于企业利益。他幸灾乐祸地期待娶死去兄弟的遗孀,并想象伊雷娜·门格勒会因这桩婚事而恼怒。后来,在恩格尔酒店,他对两人共度的第一个夜晚的叙述,明确显露了他与卡尔的竞争心理——他把与玛莎的亲密关系视为对兄弟的二次埋葬。因此,卡尔死后仍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人们的视野中——并非因为他自己的任何行动,而是因为他成了约瑟夫嫉妒的对象,也成了一场围绕继承、控制权与占有展开的家族安排中缺席的核心。

叙事意义

卡尔的形象刻意保持狭窄,并受到他人叙述的中介。读者是通过约瑟夫事后回忆中的抱怨,以及卡尔死亡带来的后果认识他,而不是通过卡尔本人的思想或选择。约瑟夫记忆中的琐碎童年物件与特权,同卡尔去世造成的成年后果形成对照,使这场竞争显得格外令人不安——机械火车玩具和去糕点店的经历一直留在约瑟夫的记忆里,而卡尔的遗孀与公司股份则成了家族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

因此,文中呈现的卡尔与其说是一个独立塑造的人物,不如说是衡量约瑟夫持久怨愤的标尺。就连卡尔的死讯也被吸纳进这份怨愤之中;后来涉及玛莎的安排,则让这位已故兄弟同时成了商业难题与象征性报复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