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夫·门格勒
门格勒的消失罗尔夫是约瑟夫·门格勒的儿子,但他的童年始于一个关于父亲缺席的虚假说法——他被告知,约瑟夫在他出生后不久便在俄罗斯战斗中阵亡。父子在恩格尔贝格相见时,约瑟夫正以假身份生活,罗尔夫则称他为弗里茨叔叔。这次相见短暂呈现了亲密的家庭关系,但这份温情建立在隐瞒之上。罗尔夫后来得知,父亲并未死于俄罗斯;他正是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死亡天使”。这一发现改变了此前那段田园时光的意义,也为罗尔夫后来与父亲家族疏远的经历蒙上阴影。
童年与关于父亲的谎言
罗尔夫与母亲玛莎和玛莎的儿子卡尔-海因茨一同抵达恩格尔酒店。塞德迈尔把约瑟夫带到了这处度假地,两个男孩与玛莎一起向他问候。然而,对罗尔夫而言,这位来客并不是归来的父亲。玛莎把约瑟夫介绍成从美国来的弗里茨叔叔,而罗尔夫从小便相信约瑟夫已在战争中阵亡。叙事将这个被隐瞒的身份置于普通的家庭安排之中——一位母亲、两个男孩和一位值得信赖的成年人一同度假,罗尔夫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这种认知差异界定了这一场景。约瑟夫能够观察儿子,罗尔夫遇见的却是一个身世被对他隐瞒的男人。这种伪装不只是换了个名字——它让约瑟夫得以以讲故事的人和受人仰慕的客人的身份,融入男孩们的日常生活。因此,他们表面上的亲密与一种未曾言明的隔阂并存——罗尔夫听到的事情,与父亲知道的事情并不相同。父亲在俄罗斯阵亡的说法,使后来的真相揭晓不只是对细节的更正;它推翻了罗尔夫用来理解家庭的那套说法。
恩格尔贝格的弗里茨叔叔
书中称男孩们守时而守纪律。他们在餐桌旁坐得笔直,只有约瑟夫允许时才开口。他们仰慕自称世界级滑雪者、并讲述自己曾在阿尔卑斯山部队服役经历的弗里茨叔叔。共进晚餐、散步和共度夜晚时,他们总催促他讲故事。卡尔-海因茨喜欢听俄罗斯草原上的坦克战斗、英雄主义和战友情谊;罗尔夫则更关注圣马丁、高乔人和南美潘帕斯草原的故事。
约瑟夫讲的故事并非单纯的冒险。他把征服阿根廷沙漠与德国在战时征服东部领土相提并论,将两者都描绘成文明战胜所谓野蛮的胜利。他还告诉男孩们,德国人在才华上胜过希腊人,在力量上胜过罗马人。这一场景展现了这位假叔叔如何施加影响——男孩们对他的仰慕,使他的政治说教披上了家庭娱乐的外衣。罗尔夫在场聆听,但材料并未说明他如何看待这些说法。材料所确立的是,他信任的弗里茨叔叔利用共度夜晚的时光,向他们灌输种族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历史叙述。
置身父亲注视下的儿子
只要有机会,约瑟夫就仔细观察罗尔夫,注意到他有母亲的手和鼻子、忧郁的眼睛、脆弱的美感,以及不谙世故的天真。这些细节是通过父亲的观察呈现的,而非出自罗尔夫本人的自述。约瑟夫拿男孩与卡尔-海因茨比较——后者高出一头,滑雪更好,看起来也更接近成年。相比之下,罗尔夫仍是个孩子;他尚未确定自己想成为什么人,在一个又一个可能的未来之间徘徊,考虑过当消防员、宇航员或工程师。
这种对比也促使约瑟夫回想自己的少年时代。十岁时,他沉迷于父亲送给他的显微镜;十五岁时,他已决定不留在贡茨堡,继续受父亲影响。他回忆自己当时坚信医生和研究人员会成为二十世纪备受赞誉的人物,也回忆起自己对科学发现以及那些登上新闻头条的医学实验的着迷。这些回忆以约瑟夫记忆中的抱负映照罗尔夫的迷茫。它们也揭示出父亲关注的局限——他能够仔细端详儿子的外貌、比较父子性情,却无法厘清罗尔夫不断变化的志向。
真相揭晓、疏远与离去
叙事讲到罗尔夫后来的生活时,他已知道父亲并非在俄罗斯失踪,而是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死亡天使”。约瑟夫试图向亚松森的人为自己的角色辩解并淡化其严重性,但其他人都躲着他。罗尔夫掌握的真相属于另一种认知——童年时的掩饰说法已被与约瑟夫罪行相连的真实身份取代。叙事没有描述罗尔夫得知真相的时刻,也没有记录他对此说过什么;它确立了真相揭晓这一事实,以及这一事实在父子关系发生变化后的意义。
塞德迈尔后来告诉约瑟夫,罗尔夫在弗赖堡过得不错,正在学习法律。他还说,罗尔夫冷落自己的表亲和其他家人,并将这种疏远归因于他母亲的影响。这是塞德迈尔的说法,并非罗尔夫本人的解释;叙事也没有进一步说明他的学业或他与母亲的关系。尽管如此,这一情形与恩格尔酒店那个守规矩的男孩形成了鲜明对比——从前,他曾与卡尔-海因茨聚在一起听约瑟夫讲故事;如今,他已与仍在支持父亲的家族圈子分道扬镳。
1960年9月,摩萨德逼近克鲁格的农场之际,约瑟夫决定再次销声匿迹。他必须与玛莎和卡尔-海因茨分开,两人没有向他道别便返回欧洲。此处叙事没有将罗尔夫列入离开的人,因此没有确立他在这次分离中的确切角色。但这一场景对他的故事意味着什么,在更大的叙事脉络中仍然清楚——面对曝光和追捕,那个曾在瑞士度假胜地注视着他的父亲无法维系家庭生活。罗尔夫的人生轨迹先由隐瞒塑造,继而走向疏远。他最初是在关于父亲的谎言中登场,之后则被置于自己已疏远的亲属之中;与此同时,约瑟夫继续逃亡,离他曾经如此专注观察的儿子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