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萨森
门格勒的消失威廉·萨森是荷兰籍前党卫队志愿兵、战时合作者和记者,后来成为布宜诺斯艾利斯纳粹逃犯群体中的重要中间人。他善于结交有影响力的人士,因此得以接触那些通常隐瞒身份的人,其中包括约瑟夫·门格勒;他的住所也成为录制艾希曼谈话的场所。艾希曼被捕后,萨森出售这些录音并离开阿根廷,这一转变使他作为知己的价值成为猜疑的来源。
从战时合作者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记者
萨森的过往与他后来结识的许多人相似。他自愿加入党卫队,在俄罗斯前线的一支荷兰中队服役;该部队曾推进至苏联领土和高加索地区,他本人也受了重伤。第三帝国时期,他在比利时电台担任宣传人员,是一名高级别合作者。战后他被捕,在荷兰被判处监禁,曾两次越狱,最终抵达爱尔兰。此后,他乘帆船前往阿根廷。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萨森很快站稳脚跟。尽管他是荷兰人,却在几个月内把西班牙语学得相当娴熟,并在当地社交和政治圈中开辟了自己的位置。他为纳粹倾向的刊物《德意志之路》撰稿,该刊物是前纳粹分子与合作者的聚会场所。他文笔精致的文章引人注目——埃伯哈德·弗里奇认为他是刊物首屈一指的写手,也是刊物日益成功的重要贡献者。萨森的影响力不仅来自写作,也来自他的举止、流利表达和广泛的人脉。
建立在人脉与信任之上的网络
在刊物周围,萨森与一些有战时暴力经历、战后逃亡经历的人物交往,其中包括约瑟夫·施瓦姆贝格尔和格哈德·科普斯。叙述强调,萨森和门格勒都偏好与有影响力的人交往,而非普通社交圈。他们初次相见时彼此有所戒备,但萨森的举止和文化知识给门格勒留下了印象。萨森喝威士忌、烟瘾很重,而门格勒不抽烟;尽管存在这种差异,两人还是成了朋友。
萨森的战时经历为他们的相互认同提供了基础——两人都曾自愿加入党卫队,也都在战后被捕。萨森逃出监狱并前往阿根廷,而门格勒则以化名抵达。门格勒对萨森的谨慎作风印象深刻,便向他透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经历。这份信任影响深远——萨森成为布宜诺斯艾利斯最早得知门格勒身份及其所作所为的人之一。
萨森还在难民群体中牵线搭桥。他主动提出把门格勒介绍给乌利·鲁德尔;萨森有时为鲁德尔开车,也替他代笔。他与弗里奇前往杰拉德·马尔布兰克的住所参加聚会,并与其他德国侨民圈成员打扑克。十二月,萨森带门格勒登上“猎鹰号”船;船上须凭口令进入,宾客包括知名的欧洲法西斯分子和合作者。这些交往表明,萨森并非处于网络边缘,而是身处促成介绍、建立社交关系的人群之中。
这个网络存在于更广泛的逃亡与避难体系之中。胡安·庇隆政府设立了信息办公室,并依靠中间人组织路线,让前纳粹分子和合作者得以抵达阿根廷。因此,布宜诺斯艾利斯成为来自数个欧洲法西斯运动的流亡者聚集之地。萨森的人脉和社交能力使他成为这个群体中善于周旋的一员,不过现有叙述主要通过私人关系和新闻工作展现他,而非把他描述为逃亡体系中的官方人员。
录音与门格勒的拒绝
1957年4月,萨森开始在自己富丽堂皇的住宅里录音。聚会每周日举行,男女宾客围坐在艾希曼周围,由萨森和弗里奇向他提问。这些聚会让艾希曼拥有一群专注倾听的听众;正如叙述所指出的,这种关注也令这名前纳粹官员颇受恭维。因此,萨森的住所不再只是私人会面场所,也成为记录并传播一名被通缉战犯陈述的地点。
萨森试图让门格勒参与这项计划,但门格勒拒绝了。他不想引人注目,并认为艾希曼是个麻烦,警告说受到关注可能招致危险,也可能暴露艾希曼化名背后的身份。这次拒绝显露出萨森影响力的限度——尽管他赢得了门格勒的信任,也能把重要人物召集到同一张桌旁,却无法说服朋友参加录音。两人的目标差异十分明显。萨森追求访谈及其潜在的公众影响;门格勒则想避开注意,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事务上。
暴露、猜疑与逃亡
艾希曼被捕改变了萨森录音的意义。随着对纳粹逃犯的追捕日益加紧,萨森过去的交往对象怀疑他出卖了艾希曼。叙述并未证实这种猜疑属实,但确实记载萨森将录制的访谈卖给《生活》杂志以及德国和荷兰媒体,并从在自己家中制作的材料中获得了广泛关注和商业收益。
随后,他逃往乌拉圭,并把自己说成一名改过自新的纳粹分子。这一连串事件显著改变了他在流亡者圈子中的位置——这名曾给予他人谨慎保障、提供人脉渠道的记者,变成了被怀疑揭露旧日同伴的人;而他出售访谈,也使录音的传播成为既成事实。萨森的经历表明,正是那些让他发挥作用的特质——善于表达、拥有广泛人脉、能够接触有影响力的人——也可能使他成为渠道,让他们小心守护的世界进入更广泛的公众视野。这些录音保存了那个世界的证据,但出售录音也撕裂了萨森得以置身其中的信任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