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萨之妻吉塔·施塔默

门格勒的消失

盖萨之妻吉塔·施塔默是匈牙利测量员盖萨·施塔默的妻子,也是巴西一个庇护约瑟夫·门格勒的家庭中的核心人物。多年来,她帮助缓解与一名逃犯共同生活所带来的压力——他的资助维持着这个家庭,但他的权威也渗入日常生活。当这种安排最终破裂时,她与家人一起坚持要求他离开;在调查他的死因时,她否认认识约瑟夫·门格勒,尽管她认出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彼得·霍赫比希勒。她的经历展现了家庭从容忍妥协走向对抗,最终又在当局面前否认的曲折过程。

家庭生活与依赖

门格勒提供的钱帮助施塔默一家搬迁,并购买了增加收入的农业机械。吉塔也收到了衣物、床上用品和餐具,而这些东西她过去只能梦想拥有。这种资助是双方关系的一部分——门格勒把她视作属于自己的人,同时对这家人的农场和家庭生活施加影响。这种安排将物质援助与个人及经济控制结合在一起,却并未使家庭成员全都顺从。

门格勒的存在将冲突带入日常家庭生活。他批评盖萨的工作和父亲权威,反对儿子们接受的教育,也不满其中一个男孩的发型;他还试图规定一家人吃什么,以及晚餐时说哪种语言。他要求吃全麦面包,贬低匈牙利菜肴;疑心之下,他还认定家人用匈牙利语交谈是在针对他。吉塔的处境尤其微妙——她是盖萨的妻子,但她与门格勒的关系以及门格勒提供的资源,使她既处于逃犯在家庭中的权力影响之下,也身处自己的家庭之中。

调解冲突

盖萨与门格勒屡屡彼此挑衅。盖萨用笑话和挑衅嘲弄门格勒的种族理论以及对希特勒的崇拜;门格勒则以说教回应,发怒时还会退到他的瞭望塔。争执过后,吉塔通常会出面缓和两人的关系。如果争吵越来越难以控制,他们就会叫来格哈德恢复平静;他有时会带来巧克力和现金。这些调解并未解决根本矛盾——盖萨再次离开农场后,门格勒便能重新在那里施加影响。

盖萨还把有关门格勒罪行、纳粹分子被捕、西德审判以及西蒙·维森塔尔追捕战犯的报纸带回家。这使逃犯的过去不断出现在家庭生活中,而非成为与他们无关的抽象话题。门格勒曾参与奥斯威辛的筛选以及针对囚犯的实验,后来却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履行职责,并辩称那是在为德国科学服务。因此,施塔默一家在家中容纳他的同时,外界也不断报道他试图改写或掩盖的罪行。吉塔作为调解人周旋于家庭成员之间,却无法消除这一矛盾。

决裂时刻

1964年复活节星期一,一则关于法兰克福对奥斯威辛罪行的审判的电台报道,把这个禁忌话题直接带进了施塔默家中。盖萨嘲弄门格勒,说他将面对审判,并得返回德国解释自己的行为。门格勒曾严令任何人不得提起奥斯威辛。对此,他与盖萨发生肢体冲突。吉塔和孩子们赶来介入,阻止了事态继续发展。

盖萨要求门格勒离开,但两人并未立即分开。门格勒声称自己在农场有份,因此他离开就意味着施塔默一家也得离开。格哈德受召前来,就这场被描述为友好分手的安排进行协商。家人需要保障自身安宁,加上逮捕门格勒可能损害门格勒家族企业的风险,使这段关系没有立刻结束。迁往阿拉伯国家的提议落空后,门格勒家族提出了经济补偿,包括给盖萨一辆新车。最终达成的妥协使施塔默一家继续收留门格勒。

又一次冲突后,这种安排终于结束。在一场涉及最后一块巧克力、打破的果酱罐以及门格勒对吉塔的身体接触的争执中,门格勒打了她一记耳光。争执的确切起因不明,但盖萨立即介入并打电话给沃尔夫拉姆·博瑟特。这一次,施塔默一家没有接受5000美元的提议——共同生活了十三年后,他们希望门格勒离开。那时,他们已经卖掉在凯埃拉斯的房产,搬进圣保罗的一栋别墅。卖房后,门格勒仍有一份权益,但盖萨要求他支付租金,住进埃尔多拉多的一间平房。门格勒没有法律追索途径;这个曾庇护他的家庭关系,如今变成了强加于他的屈辱性依赖。

否认与叙事意义

1985年,警方调查使施塔默一家与门格勒的关系再度浮出水面。在沃尔夫拉姆·博瑟特家中发现的证据将这家人与门格勒联系起来后,吉塔认出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彼得·霍赫比希勒——这名瑞士籍经理曾在他们的农场工作,也是由格哈德介绍给他们认识的。然而,她仍告诉调查人员,自己不认识任何名叫约瑟夫·门格勒的人。当时警方没有询问盖萨,因为他正在亚洲乘船旅行。证据能够证明吉塔对警方说了什么,却无法证明她私下的想法,也无法解释她否认这个名字的原因。

吉塔在这段叙事中的位置,由这种悬而未决的张力所界定。她帮助维持了一个由门格勒提供物质支持的家庭安排,反复调解其中的争吵,并在门格勒袭击丈夫时出手阻止。后来,她又成为调查人员试图确认这名已死逃犯身份时需要听取证词的人之一。前后这些时刻的对照,无法勾勒出一幅简单的顺从或反抗画像——她的行动显示,她在一个因金钱、亲密关系和多年共同生活而与门格勒相系的家庭中,所处的位置不断变化;而她的否认则使她究竟掌握多少情况仍无从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