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里娅·蒙福特·马斯德乌
风之影努莉娅·蒙福特·马斯德乌既是胡利安·卡拉克斯经历的见证者,也是谨慎守护这段历史的人。她秘密收集信件,在丹尼尔·塞姆佩雷向她质问时闪烁其词,以及她留下的手稿,使她置身于卡拉克斯死亡的官方说法与能够让真相重新浮现的私人记录之间。
身份与隐秘工作
努莉娅与卡拉克斯故事的联系,是通过一条书信线索显现出来的。一封寄给卡拉克斯的信,回信地址写着巴塞罗那蒂比达博大道三十二号,收信人为佩内洛佩·阿尔达亚,邮戳日期为1919年10月18日。信件的实物痕迹——泛黄的纸张、锯齿状边缘,以及封蜡所在处的红褐色污渍——表明它是留存下来的历史物件,而非仅仅是转述的回忆。丹尼尔从多娜·奥罗拉那里拿到了这封信,并在阅读前仔细查看。证据显示这封信的重要性;而努莉娅后来与丹尼尔的交锋,则揭示了另一个较晚近的渠道——与旧福图尼—卡拉克斯公寓有关的信件曾经通过这一渠道处理。
丹尼尔告诉努莉娅,一位朋友发现,物业经理一直把信件转寄到一个邮政信箱,信箱登记在一家看似并不存在的律师事务所名下。丹尼尔说,多年来领取邮件的人一直冒用努莉娅的名字。她立即命令他住口,随后退入阴影之中。这一幕表明她是暗中行事的中间人,但并未交代她如何处理邮件,也没有说明她为何选择这种做法。可以确定的是,附在信件上的名字是围绕公寓及卡拉克斯经历而刻意保守秘密的一部分。
与丹尼尔的交锋
丹尼尔追问努莉娅有关卡拉克斯的事时,指责她撒谎,目的是保护那个他认为杀害了卡拉克斯的人;他还指责她隐瞒罪行,并纵容焚毁卡拉克斯的书,从而帮助抹去他的存在。他也质疑她对丈夫的说法,称那个人既不在监狱里,也不在现场。这些是丹尼尔在交锋中得出的结论,并非对所有相关事实的中立叙述;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小说的谜团正是由起初彼此矛盾的记录和证词构成的。
努莉娅没有解释,而是叫丹尼尔离开,不要再来,说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发现她靠墙坐在地上,已不再顾及体面。这次会面因此改变了调查的气氛,却没有解开谜团——丹尼尔已发现足够多的线索,知道她有所隐瞒,但他愤怒之下的判断尚未揭示她沉默背后的完整经历。
卡拉克斯死亡的官方记录
有关卡拉克斯据称死亡的说法,是丹尼尔从停尸房前雇员唐·曼努埃尔那里得知的。一次档案查找,以及一笔捐给他退休基金的一百比塞塔款项,让他的记忆恢复起来。1936年9月,唐·曼努埃尔当值时,一具登记为胡利安·福图尼·卡拉克斯的遗体被送到停尸房。警方称,遗体黎明前不久在拉瓦尔区的一条小巷里被发现,上午时分送达。死者身上只有一本书和一本护照;护照写明此人名叫胡利安·福图尼·卡拉克斯,1900年生于巴塞罗那,另有一枚边境入境章,显示他一个月前刚入境。登记的死因是枪伤。唐·曼努埃尔认为,子弹击中位置就在心脏上方,枪击发生时距离很近。
护照使当局找到了卡拉克斯的父亲福图尼先生;当晚,他来到停尸房辨认遗体。但唐·曼努埃尔记得房间里还有第三名警察——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福图尼离开后,那人走近遗体,朝遗体吐了口唾沫,拿走护照,并下令将死者葬入蒙锥克山的一处公共墓地。唐·曼努埃尔提出异议,指出规章不允许在身份确认前下葬;那名警官便威胁他,并坚持说死者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人。随后,他在登记表上签字,结了案。此人正是督察弗朗西斯科·哈维尔·富梅罗。唐·曼努埃尔后来在许多死亡证明上认出了同一个签名;那些遗体在战争期间及此后多年间送来时,身份都尚未查明。
这段证词揭示,政府记录可以通过强制手段而非可靠辨认来确定身份。它也使丹尼尔对努莉娅隐瞒行为的理解更为复杂——官方说法并非只是错误记录,而是由一名掌控护照、下葬命令以及表格登记姓名的警官所塑造。这个叙述并未让努莉娅的一切行为都变得清晰,却揭示了当时的政治环境——如实保存的私人记录可能带来危险,而官方文件则可能遭到蓄意篡改。
死亡与公开报道
一则报纸报道将努莉娅之死描述为街头谋杀。报道以努莉娅·蒙福特·马斯德乌之名指认她,称她住在巴塞罗那,并报道她在圣赫瓦西区于下午时分遇袭。报道把凶手说成安东尼奥·何塞·古铁雷斯·阿尔卡耶特;此人是一名逃犯,六年前越狱逃离拉莫德洛监狱,据称曾使用不同身份。报道将他描述为危险人物,有精神疾病史,并称调查人员尚未查明他是否认识死者,也不知道他为何跟踪她。
报纸给公众提供了一个表面上的凶手身份和一连串警方说法,却没有解释这起谋杀与努莉娅隐秘的过往有何关联。报道着重介绍逃犯的身份与案底,却让最核心的动机问题悬而未决。将这则报道与隐秘的书信往来及唐·曼努埃尔关于身份造假的叙述并置来看,它体现了书中更广泛的对照——一边是官方公布的信息,另一边是通过个人证词保存下来的知识。
手稿与后续
努莉娅死后,艾萨克把一个信封交给丹尼尔,并告诉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回忆说,努莉娅在去世前一天下午来看过他,正如多年前那样。她小时候,他常带她去瓜迪亚街的一家咖啡馆;他们谈论书籍,她有时也会告诉他一些工作上的琐事。他记得她曾对他说,自己觉得让他失望了。回想起来,艾萨克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没能理解她,并且曾把她当成理应满足自己期望的人。
艾萨克形容努莉娅是个安静、体贴的孩子,热爱故事,很小便学会了阅读,并希望撰写百科全书以及历史和哲学著作。她的母亲曾告诉艾萨克,努莉娅想当作家,因为她以为父亲只爱书,并希望写作能让父亲爱她。艾萨克的回忆为她的文学抱负提供了亲密的家庭背景——书籍不仅是她写作的题材,也是她希望借以接近父亲的途径,因为她觉得父亲与自己疏远。
艾萨克把手稿托付给丹尼尔,说那是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人的故事,尽管他们同名,且有血缘关系。丹尼尔开始阅读时,标题表明这份文件名为《努莉娅·蒙福特——失落者的追忆》,记述时间为1933年至1955年。这份手稿成为对她被谋杀的公开报道,以及卡拉克斯相关受操纵文件的反向记录。此处留存的证据没有重现她叙述的全部内容,但确认了手稿的来源、记述的年份,以及它从女儿传给父亲、再由父亲交给丹尼尔的经过。
努莉娅的重要性,在于证据经由私人和公共之手传递的过程。一封信、一个邮政信箱、一本护照、一份停尸房登记、一则报纸报道,最后还有一份手稿,各自保存着不同版本的身份。官方文书可以被富梅罗操控;私人记述则因艾萨克交给丹尼尔而得以留存。因此,努莉娅的故事表明,秘密不仅关乎隐瞒,也关乎一种脆弱的保存工作——竭力留住那些权力试图抹去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