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夫拉乌克之子佩雷杜尔

马比诺吉昂

埃夫拉乌克之子佩雷杜尔是埃夫拉乌克伯爵最小的儿子。埃夫拉乌克伯爵与七个儿子中的六个在战斗中丧生,这决定了佩雷杜尔的成长环境。母亲出于保护,不让他接触武器与战事,因此他进入这一世界时,既没有骑士应有的知识,也没有相应的训练。他早期的冒险一再显露出他本能的勇气与对宫廷礼仪所知甚少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背景

埃夫拉乌克伯爵拥有北方伯爵领地,十分倚重比武、战争与战斗。他和六个儿子都在此类冲突中丧生。最小的佩雷杜尔当时尚未到参战的年龄;如果他已经成年,或许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他的母亲此时只剩下这个儿子和他的财产需要照料,于是选择离开有人烟的地方,隐居荒野,而不让他在战士中间长大。

她带上了妇女、男孩和被认为不适合战斗的男子,并不许任何人把马匹或武器带到佩雷杜尔附近,以免他对它们产生兴趣。这种隔绝使他免于眼前的危险,却也使他无法接受有关骑士装备、习俗和技艺的常规教导。他在森林里玩耍,用投掷棍棒和木杖来消遣,通过独自活动学习,而非接受正式训练。

他第一次窥见更广阔的世界,是在森林边缘看见三位骑士沿路而行——瓜尔赫迈、吉内尔·格威斯蒂尔和乌里恩之子欧文。佩雷杜尔误以为他们是天使,并告诉母亲自己要去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欧文问他是否见过骑士时,佩雷杜尔甚至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向欧文询问马鞍、那些人的装备、马匹和武器;欧文逐一解释了各样物品及其用途。佩雷杜尔这才明白这些陌生人是骑士,并主动提出为他们引路,带他们去找要找的人。

佩雷杜尔的决定使母亲极为震惊,以至于昏了过去。她醒来后,佩雷杜尔请求准许自己骑马出行。她没有单纯地禁止他,而是指引他前往亚瑟王廷,称那里聚集着最优秀、最勇敢、最慷慨的人,并告诉他在路上该如何行事。他看见教堂时要祈祷;如果需要食物而无人主动提供,就自行取用;听见女子呼救时要予以回应;找到美丽的珠宝后,则要把它送给别人。她的忠告还鼓励他向美丽的女子求爱,不管对方是否欢迎他的追求;这也反映出他几乎没有受过关于礼貌更细致要求的教导。

佩雷杜尔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花斑驮马出发,用驮包权充马鞍,又用扭曲的树枝模仿自己见过的马具。他带着尖头叉子,而非正规的武器,在荒野中不吃不喝地走了两天两夜。在一处林间空地的帐篷里,他把敞开的居所误认为教堂,便在那里祈祷。他看见食物、葡萄酒和一枚金戒指后,便照母亲的话逐字行事——他取走一半食物,把其余的留给接待他的少女,又拿走戒指,继续上路。

抵达亚瑟王廷与初次考验

佩雷杜尔对骑士之道一无所知,却来到了亚瑟王廷;凯对待一对侏儒的方式,使这种无知化为长久的怨愤。侏儒称佩雷杜尔将成为一位英雄时,凯打了侏儒,又踢了侏儒女子,随后指使佩雷杜尔追赶一名离开宫廷的骑士,把他的马、盔甲和高脚杯夺来。佩雷杜尔照字面接受了挑战。骑士先打了他,但佩雷杜尔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头叉子将骑士打下马,之后却费力地无法脱下那人的盔甲。乌里恩之子欧文帮他解下盔甲,并提出给他一匹马、正规的武器和宫廷中的位置。佩雷杜尔拒绝了邀请——他把高脚杯送回给格温惠瓦尔,表示愿意为亚瑟效力,并说在找凯算清侏儒受辱的账之前,他不会回来。他的初次胜利因此既彰显了勇气,也确立了促使他回宫的个人目标。

他与舅舅相遇,开始接受母亲隐居时未曾给予他的教导。在一座湖畔城堡里,年长的男子让佩雷杜尔与自己的一个儿子交手,以此检验他的战斗能力。佩雷杜尔展现出的强劲表现,使舅舅表明了身份,并提出教他各地的习俗、礼貌、温和与高贵举止,同时为他成为骑士做准备。舅舅还给了他一条影响后来失败的规矩——如果遇到令人惊异的事,不要问它意味着什么;如果无人解释,那是老师的过错,不是学生的过错。这一忠告教他服从权威,却也使他面对那些需要提问才能明白的场景时保持沉默。

佩雷杜尔离家的代价很快显露出来。他的乳姊告诉他,他违背母亲意愿骑马离开后,母亲因悲痛而死。她还透露,他发誓要替之报仇的那对侏儒曾属于他的父母,而她自己就是他的乳姊。她的丈夫在林间空地被一名骑士杀害;尽管她警告佩雷杜尔,同一名对手也可能打败他,他还是埋葬了死者,随后去寻找那名骑士。他战胜了对方,并要求他娶这位寡妇为妻、尊重她,还要向亚瑟王廷报告败绩;同时,佩雷杜尔再次表示,在解决与凯的恩怨之前,他不会回宫。这一段将佩雷杜尔日益增长的保护他人的能力,与他冲动离家的后果联系起来——他承担起照料这名丧偶女子的责任,同时也得知自己的离去给家中带来了悲痛。

保护、归还与进一步考验

佩雷杜尔保护一名被夺去财产的年轻女子,将他的战斗本领用于收复另一位统治者夺走的东西。她父亲去世后,将家族领地留给了她;她拒绝了一名不顾她意愿而求婚的男子。那男子于是发动战争,夺走她所有财产,只留下一个设防的宅邸。宅邸的守卫一直坚守,但粮食已经耗尽;就连曾为他们提供物资的修女也所剩无几。女子请求佩雷杜尔带她到安全之处,或替她守卫家园。他答应,在尝试援助她之前不会离开。

伯爵的军队抵达时,佩雷杜尔独自骑马出战。他击败了第一个挑战者,继而战胜伯爵的管家总管,并要求对方归还女子三分之一的领地和收益,为一百名男子提供食物、饮料、马匹和武器,还要留作她的俘虏,除非她选择饶他一命。第二天,佩雷杜尔又击败了更多敌军,迫使宫廷总管归还她另外三分之一的财产,并为两百名男子提供补给和装备。他没有把胜利本身当作终点,而是让战败官员的权力为被夺去继承财产的女子效力;归还补给也让她的家人眼下有了维持生活的资源。

在另一处遭围困的宅邸,佩雷杜尔答应保护一位受到格洛斯特女巫九姐妹威胁的女子;这些女巫已经摧毁周围的乡野。他得知危险后仍然留下,天亮时听见警报,便起身迎战其中一名女巫。女巫认出他就是注定会伤害她的人,便提出给他一匹马、盔甲,并教他如何使用。佩雷杜尔答应饶她一命,条件是她发誓再也不伤害伯爵夫人的领地。得到伯爵夫人准许后,他跟随女巫前往女巫的宫殿,在那里住了三周,挑选了一匹马和武器,随后继续上路。在这些遭遇中,他的力量越来越常被用来限制压迫——一处是收复财产,另一处则是迫使对方作出不再加害的约束性承诺。

沉思、沉默与回到亚瑟王廷

离开女巫之后,佩雷杜尔的行程不仅有战斗,也显露出他专注内心时可能会忘却周围世界的一面。在一位隐士的住处,他看见一只鹰在新落的雪地上杀死一只野鸟。一只乌鸦落在旁边,佩雷杜尔把白、黑、红三种颜色看作所爱女子的写照——她苍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和眉毛,以及两颊上两点红斑。这一幕赋予他的爱慕之情以沉思的形式;这一次,他没有回应挑战或命令,而是专注于眼前景象引发的联想。

亚瑟与宫廷众人四处寻找佩雷杜尔,派一名青年去打听溪边的人是谁。佩雷杜尔沉思得太专注,没有回答。青年向他刺去时,佩雷杜尔把他打下马;随后,他又逐一打倒赶来的二十四名青年。凯怒气冲冲地上前,结果惨败。凯等人发动攻击,与瓜尔赫迈随后采取的做法形成了决定性的对照——瓜尔赫迈没有敌意地走来请求交谈,并承认先前的信使粗鲁地打断了佩雷杜尔的沉思。佩雷杜尔解释了雪、乌鸦和血的联想,瓜尔赫迈也承认他的思绪值得尊重。

这次相遇也使佩雷杜尔过去的怨愤公开显露出来。他得知刚被自己打败的人就是凯后,说自己很高兴已经开始为侏儒男女遭受的侮辱报仇。他表明自己是埃夫拉乌克之子佩雷杜尔,并请求与瓜尔赫迈结为同伴,瓜尔赫迈欣然应允。两人一同回到亚瑟身边。亚瑟欢迎佩雷杜尔,赞扬他的勇气,并承认侏儒的预言已经应验;宫廷的欢迎至此完成了佩雷杜尔此前一直拖延的归来,因为他曾坚持要先与凯当面对质。

后来,佩雷杜尔仍留在亚瑟王廷,但人们称他为哑默青年。安加哈德·劳·埃乌拉乌克说,尽管他不会说话,她仍然爱他;佩雷杜尔于是回答了她,他的身份也因此为人所知。此后,他与瓜尔赫迈、乌里恩之子欧文和宫廷中的其他人重新结为同伴。这一段扭转了他早先的沉默——起初,沉默源于缺乏经验,以及不许追问奇事的训诫;后来,沉默成了别人对他的印象,直到安加哈德的表白引他说话,并使他在宫廷中恢复了身份。

黑色压迫骑士与阿当克

佩雷杜尔接下来的遭遇既考验他反抗不公的能力,也显露出他所受训练的局限。在黑色压迫骑士的宫廷里,他听说一条蛇藏在哀悼之丘的石堆中。据说,蛇尾上的一块石头能让持有者随心获得黄金。黑色压迫骑士曾在与蛇搏斗时失去一只眼睛,但他的称号源自另一种伤害——他承认自己压迫身边所有人,从未对任何人主持公道。佩雷杜尔击败并杀死了他,终结了他的权势;有人提出把死者的财物和宫廷中的女子任他挑选,他都拒绝了,表示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并非为了求取财宝或新娘。

佩雷杜尔随后来到酷刑之王之子的宫殿,宅中的女子欢迎他。他看见骑手们骑着马回来时已经死去,但女子们用珍贵的香膏清洗并照料他们,男子们随即复生。宅中人解释说,他们每天都被湖中阿当克杀死。年轻男子们动身去对付它,拒绝了佩雷杜尔同行的请求,因为他们有办法使自己复生,而佩雷杜尔没有人能让他起死回生。尽管如此,他仍跟在他们后面。

一名坐在土丘上的女子认出了佩雷杜尔的目的,并警告他,湖中阿当克依靠隐蔽而非正面交战。它藏在石柱后面,从洞穴入口监视来者,并用毒镖袭击访客,同时让自己不被看见。她提出给佩雷杜尔一块石头,使他能够看见那怪物而不被它看见,条件是他发誓爱她胜过所有女子。佩雷杜尔接受了,她把石头放进他手中后便消失了。这项承诺带来的优势,使接下来的遭遇不仅考验勇气,也考验观察能力。

继续前行的道路上,佩雷杜尔又遇见一桩无法解释的奇事——河边有白色和黑色的羊群,羊只在两群之间穿行时,会因对方的叫声而改变颜色。附近有一棵树,一半从树根到树梢都在燃烧,另一半却仍然青翠繁茂。一名举止显赫、颇有王者风范的青年坐在土丘上,身边拴着两条灰猎犬;对面树林里也传来猎犬的叫声。这一幕令人想起佩雷杜尔受教不要追问的奇事,但故事没有说明它的含义。

未曾提出的问题与教导的限度

埃夫拉乌克之子佩雷杜尔在舅舅的城堡里遇到两项考验,为他日后的战士生涯勾勒出轮廓。第一项考验中,他用剑击打一根铁钉——剑和铁钉一同断裂,他把碎片拼合后,两次都使它们重新接合;第三次击打后,碎片却没有复原。舅舅判断佩雷杜尔已经达到三分之二的力量,最后三分之一仍有待增长,并预言等他达到全部力量后,便无人能与他抗衡。这桩奇事让人得以衡量他的力量,却没有教他如何理解眼前所见。

这一差别在第二位舅舅的厅堂里产生了后果。两名青年抬进一支矛,矛尖流着血,厅中众人随即哀号。接着,两名少女把一颗男子的头颅放在托盘上带进来,周围满是血迹,哀号声再度响起。接待佩雷杜尔的主人继续与他交谈,没有解释眼前景象;佩雷杜尔受舅舅的训诫约束,不去询问任何令他惊异的事,因而保持沉默。这些场景并非仅仅是奇异的插曲——它们一再出现,却始终没有解释,成为一项考验,检验他对老师的礼貌是否应当胜过追问其含义的责任。故事没有揭示矛和头颅当下的具体含义,使佩雷杜尔未曾追问一事成为他冒险经历中尚未解决的转折点。

后来,佩雷杜尔遭遇受到湖中阿当克威胁的那户人家时,他的习惯有所改变。骑手们死去后又被女子们救活,佩雷杜尔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宅中人解释说,那怪物每天都会杀死他们一次。他也接受了一名女子关于湖中阿当克藏身位置和毒镖的警告,并收下她给的特殊石头,以便看见怪物而不被它看见。两者的对比十分明确——先前,沉默使染血的矛与头颅的含义无从得知;如今,他提出问题并留心他人的知识,帮助自己为一种仅凭勇气无法应对的危险做好准备。

黑色压迫骑士的宫廷与佩雷杜尔的裁断

佩雷杜尔与黑色压迫骑士的冲突,始于一处在主人露面之前便已预告危险的宅邸。黑色压迫骑士的女儿警告佩雷杜尔,她父亲会杀死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人,不过她还是说服父亲让来客留宿一夜。用餐时,佩雷杜尔询问如此强大的人是如何失去一只眼睛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带有风险——黑色压迫骑士说,问出此事的人休想活着离开;但他的女儿提醒他曾答应让佩雷杜尔活到早晨。次日,威胁变成了正式挑战。佩雷杜尔要求双方公平交战,或者给他武器;女儿拿来他挑选的武器,佩雷杜尔迫使对手请求饶命。

佩雷杜尔提出条件,要求黑色压迫骑士说明自己的身份和受伤经过,才肯饶他。回答把冲突的两条线索结合起来——黑色压迫骑士与哀悼之丘的蛇搏斗时失去一只眼睛;他的称号则反映出他承认自己压迫身边所有人,对任何人都不公。佩雷杜尔不让这番供述仅仅成为一段往事。他告诉黑色压迫骑士,不会再让他继续压迫他人,随后将其杀死。这一过程表明,佩雷杜尔运用武力并非为了单纯争斗——他要求对方解释,听见被指控者承认自己的不公,继而终结了支撑这种不公的权势。

亚瑟王廷中的哑默青年

亚瑟与宫廷众人去教堂时,一名骑士发出了交战信号,亚瑟便准备骑马迎战。佩雷杜尔拦下牵着亚瑟的马、拿着亚瑟武器的侍从,接过马和武器,代替国王前往草地。他用长矛刺中挑战者,将其打下马,随后归还马匹和装备,徒步回到宫殿。从此,人们称他为哑默青年。这一幕将他已获证明的战斗能力与新近形成的沉默并置——挑战出现时,他果断行动,但宫廷尚不知道他的身份。安加哈德·劳·埃乌拉乌克宣称,尽管佩雷杜尔不会说话,她仍然爱他,这才引得他开口,也揭示了他的身份,使佩雷杜尔重新与瓜尔赫迈、乌里恩之子欧文和亚瑟的宫廷众人结为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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