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乌克·科尔德·普赖丹

马比诺吉昂

伊达乌克·科尔德·普赖丹曾是一名信使。他承认,自己因渴望战斗,将亚瑟的求和之言变成了侮辱,助长了卡姆兰之战。在朗纳布威的梦中,他带领朗纳布威穿过亚瑟拥挤的营地,解释那里的人物与习俗;他身为解说者的角色,与他当年未能妥善传达信息、为此多年悔罪的经历形成对照。

身份与出场

朗纳布威在梦中旅行时,首次遇见伊达乌克;他们正穿越阿金格罗格平原,前往塞文河上的克罗斯渡口。一名骑着栗色马的骁勇骑士追上了他们——马腿有着界线分明的灰色斑块,骑士身穿绿黄相间的衣服,令人联想到冷杉的叶子和金雀花的花朵。马儿呼吸时,仿佛改变了追赶者与旅人之间的距离——呼气时将他们拉近,吸气时又把他们带远。惊恐的众人请求饶命后,骑士答应了,并自称是米尼奥之子伊达乌克,人们更熟悉他的绰号伊达乌克·科尔德·普赖丹。

梦以一种矛盾展现他。他初现时令人恐惧,骑马追赶的姿态似乎使朗纳布威及其同伴任他处置;然而,他并未伤害他们,反而让旅人成为自己的同伴。鲁瓦冯·佩比尔请求加入这支小队时,伊达乌克答应了恰当的请求,也接纳他为另一名同伴。这一幕展现了伊达乌克能够在陌生人和自己带领的队伍之间斡旋;与此同时,他对绰号由来的解释也揭示了他过去未能负责任地斡旋的一次失误。

导致卡姆兰之战的信息

伊达乌克解释说,在卡姆兰之战前,他曾在亚瑟与其侄子梅德劳德之间传递信息。亚瑟派他去劝说梅德劳德——信息要提醒梅德劳德,亚瑟既是他的养父,也是他的叔父,并寻求和平,以免不列颠岛诸王与贵族的儿子们遭到杀害。伊达乌克说,亚瑟托付给他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话语。然而,因为他渴望战斗,他传达的却是自己编造得最严厉的话,激起了两人之间的怒火。

他直言,之后的战役与这番歪曲有直接关系,并解释说,正是由于此事,他才被称为伊达乌克·科尔德·普赖丹。他的过错并非泛泛的好战——他受托传达旨在平息冲突的话语,却故意让这些话语激起冲突。因此,在这场充满战争奇观的梦中,人们回想起他的过去;军队、武器和英雄声名的景象之外,还伴随着言语所造成的后果。

伊达乌克还以个人经历说明了这件事的后果。卡姆兰之战结束前三夜,他离开交战双方,前往北不列颠的莱赫拉斯赎罪。他在那里待了七年,随后获得宽恕。叙事并未说明赎罪的具体方式,但赎罪的时长及其与战役的关联,使他的出场带有忏悔的意味——朗纳布威遇见的这位老练向导,早已为自己所述的轻率年少行为受过惩罚。

亚瑟部众的向导

在渡口,伊达乌克带朗纳布威去见亚瑟。亚瑟坐在一座平坦的小岛上,身旁是主教贝德维尼和卡乌之子格瓦尔特赫伊德。亚瑟问伊达乌克在哪里遇见这些旅人,并表示同情他们这样的人,因为在过去守卫这座岛的人之后,如今竟由他们掌管此岛。伊达乌克没有让朗纳布威只听着这番话——他让朗纳布威留意亚瑟手上的戒指,并解释说,戒指上的宝石能使他记住所见的一切。若是没有看见那颗宝石,朗纳布威便什么也记不住。

这番解释表明,伊达乌克不仅是亚瑟部众的向导,也是帮助朗纳布威留住梦境的引路人。亚瑟的营地挤满了奇观和非同寻常的细节;戒指则说明了朗纳布威为何能够带着这些印象返回现实。如此一来,伊达乌克的引导与他早年对信息的滥用形成对照——过去,他歪曲言辞以激化危机;此时,他提供的信息却帮助另一个人理解并记住所见之事。

随着更多队伍到来,伊达乌克一一辨认他们,并解释其中成员的地位。他说,鲁瓦冯·佩比尔的队伍备受礼遇,享用蜜酒和布拉格特酒,也受不列颠岛诸王之女爱慕,因为他们的战士每逢危难总冲锋在前、断后掩护。朗纳布威询问那位身着红衣、光芒如火柱的骑士时,伊达乌克说那是鲁瓦冯。后来,阿达昂骑马泼水,溅到亚瑟、主教和他们的谋士身上,随即马遭到击打;伊达乌克便说明,阿达昂是岛上最善言辞、最聪慧的青年,而埃尔芬则是个性与之相反的青年。他不仅指出两人的身份,也解释了责罚的缘由——骑士鲁莽地冒犯了亚瑟和受祝圣的主教,而他也将这记击打视作劝诫。

伊达乌克还认出了那个敦促亚瑟集结的军队前往巴顿之战的人,并称他是卡拉道克·弗雷赫弗拉斯,亚瑟的首席谋士和表亲。随后,军队向塞文迪戈尔进发,伊达乌克让朗纳布威坐在自己身后,一同骑马前行。在这些相遇中,伊达乌克承担着解说的职责——他指出人物身份、说明其地位,并阐明众人彼此作出的评判,使纷繁难解的宫廷变得明白易懂。

劝谏、评判与权力的限度

在乌鸦与亚瑟部下交战期间,伊达乌克指出,最先向乌里恩之子欧文报告损失的三名信使是塞利夫、格瓦冈·格莱迪夫鲁德和格雷斯。他称他们是同伴兼共同的首领,为欧文的损失而悲伤。他又指出,最后向亚瑟报告乌鸦遭屠杀的三名信使是布拉萨昂、鲁瓦冯·佩比尔和希维德·乌恩伦,并称赞他们是最优秀、最勇敢的人;若亚瑟遭遇伤害,他们会深感悲痛。他的解释在这场大规模暴力场面中,区分了各个群体的忠诚与关切。

奥斯拉·吉勒尔瓦尔的部下请求休战时,宫廷众人聚集商议。伊达乌克指出,谋士们前去商议的那位红褐色头发男子是格温内斯的迈尔贡之子伦,并解释说,伦有权参加任何会议。他还说明,为何年轻的卡迪里艾斯获准加入高阶谋士之列——全不列颠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出谋划策。卡迪里艾斯提议准许休战,并将从希腊群岛带来的金银贡品交给吟游诗人,作为他们逗留和献诗的酬劳后,伊达乌克便为这位年轻谋士能够参与议事辩护。他请朗纳布威想想,若把这样一位能提出慷慨建议的青年排除在领主的议事之外,是否妥当。

这番辩护使伊达乌克当下的判断与他的过去形成鲜明关联。他曾受命传递明智而和解的话语,却明知故犯,反其道而行;如今,他认可并支持妥善的建议,即便建议出自一名年轻人。梦中没有显示他弥补了自己所说与卡姆兰之战有关的伤害,他的建议也没有让他成为宫廷的统治者。但梦确实表明,他重视的正是自己昔日背弃的那种审慎商议。

赎罪与叙事作用

伊达乌克既非梦境中的核心统治者,也不是主要的战斗者。他的重要性在于,过往的负罪记忆与当下的解说职责交织在一起——他告诉朗纳布威,一名信使的言辞如何使原本寻求和平之举演变成冲突;随后又带领朗纳布威穿过一场幻景,解释其中的人物、习俗与事件,否则这些景象或许只会成为一连串耀眼却彼此无关的画面。他的经历为梦境中的战争世界增添了人性的尺度。军队令人惊叹,但在伊达乌克看来,卡姆兰之战也是一个人因言语所作选择的后果。

凯向亚瑟的部下发起挑战后,随之而来的喧闹惊醒了朗纳布威,梦境也就此结束。朗纳布威发现自己在一张黄色小牛皮上睡了三天三夜。书末的叙述称,若无书册,便无法了解这场梦,因为其中有许多色彩各异的马匹、武器、围巾和带有神奇力量的宝石。梦境中,伊达乌克对亚瑟记忆戒指的特别关注,预先回应了这一难题——他给了朗纳布威一种记住这个本来可能消逝的世界的方法。因此,同一个曾忏悔自己歪曲信息的人,也帮助留存并解释了另一个故事,使他既是背负过去的人物,也是引领做梦者理解梦境记录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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