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德诺之子基农

马比诺吉昂

克利德诺之子基农是一位热衷冒险的廷臣和讲述者。他讲述自己在喷泉遭受耻辱性失败的经历,成为乌里恩之子欧文亲自踏上冒险的范本。他的重要性不在于取胜,而在于他敢于讲述的旅程——基农未能克服的挑战,吸引欧文离开亚瑟王廷;多年后,这段经历又促使亚瑟前去寻找欧文。

身份与雄心

在乌斯克河畔卡尔勒昂的亚瑟王廷,基农与亚瑟、欧文和凯同坐一处,而格温惠瓦尔和她的侍女们正在做针线活。亚瑟退下就寝后,凯要求基农讲述先前答应的故事。基农承认,欧年长于自己,见过更多奇事,也更擅长讲述;他请欧文先讲。欧文把这个责任推还给他,基农便接受邀请,讲述自己的冒险。这番交谈将基农展现为宫廷文化中的一员——讲故事本身是一种社交义务,而亲身经历赋予故事以分量。

基农称自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志向格外远大,也十分大胆。他认为没有什么事业会难倒自己;在历尽本国所有可经历的冒险之后,他便备好行装,前往沙漠和遥远的地方。他的自我画像以永不满足的自信为特征——他出发并非迫不得已,而是因为他相信,世上必定还有与自己的雄心相称的考验。

旅程与喷泉

基农的路线穿过一座美丽的山谷,沿着河流和一条小路前行;他从正午走到傍晚。平原尽头,一座宏伟而光彩夺目的城堡耸立在急流旁边。附近有两个青年,身穿黄色缎衣,戴着金额饰和金扣,携带制作精巧的武器——以鹿筋为弦的象牙弓、带孔雀羽翎和金箭头的鲸骨箭,以及金匕首。一名衣着黄色缎衣、刚剃过胡须、彬彬有礼的男子接过基农的问候,陪他进入城堡。里面有二十四位少女在窗边绣缎子;基农强调,其中最不漂亮的一位,也胜过他在亚瑟王廷见过的最美丽女子。城堡里的丰盛与精致构成了一个既好客又奇异的世界,也是踏入外部考验之前的门槛。

读者是通过基农本人的回忆,以及欧文后来踏上的相似冒险,得知基农失败的经过。基农从喷泉归来时,带着失败和羞耻——黑衣男子的嘲弄令他窘迫不堪,他未能成功便回到了城堡。夺走他马匹的骑士没有囚禁他,也没有剥去他的武器。这种有限的惩罚反倒使羞辱更加尖锐——基农可以自由返回,带回的是自己失败的事实,而非遭到囚禁的借口。

城堡再次接待了他,与他当众受挫形成鲜明对照。他受到的款待比前一晚更加周到,宴飨更为丰盛,也与城中人畅所欲言。没有人提起他的冒险,他自己也没有提。清晨,他发现一匹深棕色的走马已经备好鞍。他骑着它回家,并说自己至今仍拥有这匹马,而且不会拿它去换不列颠岛上最好的走马。这份赠礼没有抹去他的失败;它成为一段他承认令自己蒙羞的冒险所留下的持久实物。

化为挑战的失败

基农的坦率赋予了这个故事力量。他指出,这场冒险如此奇异,竟没有别人向他提起过,也没有别人遇到过,尽管那个地方就在亚瑟的领地之内。他没有把自己说成胜利者,也没有掩饰归来时的羞耻;相反,他把这场冒险为何无人知晓,变成了继续追寻它的理由。欧文提议,他们应该前去找到那个地方。凯斥责欧文,说他总是提议做自己不会去做的事;格温惠瓦尔则责备凯出言无礼。于是,基农的故事将宫廷谈话变成一场有关行动、勇气以及如何对待同为骑士者的争论。

欧文很快便依照这段讲述采取行动。他前往基农描述的山谷,认出了城堡和那些同样的青年,也受到那位身着黄色衣裳的主人同样的款待。欧文解释说自己正在寻找守卫喷泉的骑士时,主人表示,自己当初同样不愿为基农指引这场冒险,如今也不愿为欧文指路。欧文随后抵达喷泉,将水泼到石板上,引发风暴。雷鸣、猛烈的骤雨、变得光秃秃的树,以及归来的鸟群,最终引出了与黑衣骑士的交战。这一连串事件印证了基农故事所开启的模式,同时也表明欧文遭遇的是另一种考验——他与骑士交战并将其击伤,继而追着他前往城堡。因此,基农的故事并非单纯的背景信息;他的失败正是另一位骑士采取行动的起点。

亚瑟寻人之旅的向导

基农的故事最终产生了超出欧文离宫远去的影响。欧文离开宫廷三年后,瓜尔赫迈看见亚瑟正在为他哀伤。亚瑟说,如果再过一年,他恐怕就会永远失去欧文,并把欧文失踪一事与基农讲述的故事联系起来。瓜尔赫迈提议,亚瑟和他的随从可以查明欧文究竟是死了、被囚禁了,还是仍然活着,而不必召集整个领地的人。亚瑟同意了,于是三千人组成的队伍连同随从出发,由基农带路。

基农由此回到故事最初赋予他的角色,但目的已经改变。起初,他是孤身一人、能够描述通往奇异之地路线的冒险者;如今,他沿着这条路线带领亚瑟和一大队人马前行。他们再次来到那位身着黄色衣裳的主人的城堡;尽管随行队伍庞大,在建筑的广阔空间里却几乎无人注意到他们。次日清晨,基农带领亚瑟前往黑衣男子所在之处,经过林木茂密的陡坡、山谷、绿树,以及摆有碗和石板的喷泉。凯请求允许他先泼水,率先迎战。亚瑟准许了;风暴随之而至,黑衣骑士击败了凯。基农的知识让众人得以抵达此地,却无法左右此地发生的事情——他凭记忆指引宫廷来到挑战面前,而接下来的遭遇则属于凯和亚瑟的队伍。

叙事作用

基农在冒险经历与故事转述之间占据着独特的位置。他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回忆,构成欧文在宫廷听到的故事;欧文随后的旅程把这段讲述变为亲身重演;亚瑟日后的远征又让基农重新成为向导。从讲述者到向导的转变,使他的经历在本人以失败告终之后,仍具有持续的实际用途。

故事也保留了窘迫与慷慨之间的张力。基农没有隐瞒那段令自己显得愚蠢的经历;宫廷接受他的讲述,将其视作挑战,而没有因他失败便轻视他。他在城堡里的克制——既不提起此事,也不被迫为自己辩解——与他在亚瑟一行面前的坦率形成对照。基农讲述自己无法战胜的事物,使他人得以理解那场未知的冒险;他的失败因此成为一连串旅程的第一环,将欧文引离宫廷,又促使亚瑟前去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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