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德之子埃德恩
马比诺吉昂努德之子埃德恩最初以一名气势逼人的陌生人和无礼的挑战者形象登场;杰兰特击败他后,他成了将侮辱格温惠瓦尔侍女一事带到亚瑟王廷面前的途径。他从傲慢的进攻者变为负伤的恳求者,这一转变使他与杰兰特的遭遇既成为对武勇地位的考验,也成为一场关于如何修复荣誉的争端。
身份与引介
埃德恩初次登场时,与一行引人注目的人物相隔一段距离——一个侏儒骑着一匹强健而欢腾的马,一位身穿金色锦缎、骑着美丽白马的女士,以及一名身形与装备都令格温惠瓦尔和杰兰特惊叹的骑士。埃德恩的战马体格高大,骑手与坐骑都覆盖着明亮厚重的盔甲。在两名观察者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之前,这番装束便已将他塑造成一位拥有非凡体魄与武力气势的人物;盔甲也遮住了他的面容,使他最初只是一个威严的身影,而非一个能被认出的具体人物。
侏儒的行径表明了这一行人的主从关系。当格温惠瓦尔的侍女询问那名骑士是谁时,侏儒拒绝回答,并阻止她接近自己的主人。随后,他用鞭子抽打她的脸和眼睛,打得她流血。埃德恩没有介入此事;当杰兰特直接向侏儒询问时,侏儒也抽打了他。这些袭击使埃德恩气势逼人的到来变成了公开挑衅,也让杰兰特有理由要求对方补偿受害者,而不只是想试试一名陌生骑士的身手。
决斗与落败
这场冲突演变成一场持续的力量较量,而非短暂交锋。杰兰特首次猛烈冲锋便劈裂了埃德恩的盾牌,损坏他的盔甲,扯断马肚带,并将他从马背上掀落。随后两人下马以剑交战,出手猛烈,兵器相击时火星四溅;最终,血水与汗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旁观者将这场争斗视作两个阵营之间的较量——老人、他的妻子和女儿因杰兰特占据上风而欢喜,而伯爵及其随从则支持埃德恩。杰兰特遭受重重一击时,老人提醒他侍女和格温惠瓦尔先前受到的冒犯,促使杰兰特重新振作,朝埃德恩头顶挥出一击。这一击击碎了他的头盔,割开皮肉,直至颅骨。
埃德恩双膝跪地,丢下佩剑,请求饶命。他承认自己过度逞勇、骄傲自大,才落得如今求饶的地步,但首先请求时间忏悔罪过,并与神父交谈。杰兰特提出一项明确条件,饶他性命——埃德恩必须径直去见格温惠瓦尔,并接受亚瑟王廷认定适合补偿侏儒伤害她侍女一事的任何处置。杰兰特表示,自己已经为埃德恩对自己的侮辱施以惩罚,对此心满意足;剩下的申诉属于格温惠瓦尔,因为受打的是她的侍女。埃德恩欣然接受条件。杰兰特被问及身份时,自称是厄宾之子;埃德恩则回答说自己是努德之子。他的姓名直到落败之后才为人所知;这场失败揭去了盔甲所造成的匿名面纱,也打破了随从的傲慢所营造的威势。
在亚瑟王廷赎过
埃德恩遵守获释的条件,身穿破损的盔甲来到格温惠瓦尔面前,盔甲上的血迹比原本的颜色更为醒目。那个侏儒和与他们同行的女士也陪他前来。格温惠瓦尔怜悯埃德恩受伤的处境,但他没有把自己说成无辜的受害者——他承认杰兰特曾在马上比武中与他交锋,而自己的行为使他落到这步田地。他带来杰兰特的问候,并解释说,杰兰特迫使他前来,服从格温惠瓦尔对侏儒抽打她侍女一事所作的裁决。埃德恩说,杰兰特在危及他的性命之后,已经宽恕了对自己的侮辱,但要求他为对格温惠瓦尔造成的伤害作出补偿。
埃德恩的叙述也揭示了两人决斗之前那场比武的情形。在如今称为卡迪夫的城镇举行的麻雀鹰比武大会上,杰兰特只带了三名同伴——一位老人、他的妻子以及他们衣着寒酸的女儿。杰兰特参加马上比武,是因为他坚持认为,这名年轻女子比陪同埃德恩前来的女士更有资格获得麻雀鹰。于是,埃德恩受伤一事不仅将侏儒的袭击带到了亚瑟王廷面前,也将杰兰特为何为伊尼乌尔伯爵之女冒险的缘由一并呈上。王廷听取了埃德恩本人对这场挑战的陈述,而不只是依赖受伤侍女的申诉或杰兰特的胜利来了解事情经过。
亚瑟认出了埃德恩,并在听取事情经过后,支持格温惠瓦尔行使赦免之权。她认为侮辱自己的侍女既是对她本人的冒犯,也是对亚瑟的冒犯;亚瑟则命人照料埃德恩,直到能确定他是否会活下来。如果他康复,王廷便会裁定适当的补偿,并要求担保人;如果他死去,亚瑟认为以死亡作为对这番侮辱的惩罚过于严厉。亚瑟亲自为他作保,并命令首席医师悉心照料埃德恩,照料程度应与他自己受伤时相同,同时不许其他人进入他的房间。起初在令人畏惧的随从簇拥下现身的负伤骑士,就此受到了他自身行为曾经挑战其荣誉的王廷保护。格温惠瓦尔也让自己的侍从照料那名侍女,使最初的受害者进入有权裁决此事的宫廷之家。
叙事作用与意义
埃德恩的故事将战斗中的胜负与过错的裁决区分开来。杰兰特击败他,回应了两名骑士之间的挑战,却没有因此解决侏儒袭击格温惠瓦尔侍女一事。因此,杰兰特以埃德恩服从格温惠瓦尔的裁决为释放条件,将此事从个人复仇转变为一项必须在王廷承担的义务。埃德恩身为骑士,并不能免于这一程序;正是他愿意服从,才使受害者所属宫廷的申诉得以陈述。
结尾也没有把惩罚视为必然结果。亚瑟的决定取决于埃德恩能否伤愈——若他康复,王廷便会裁定补偿;若他死去,所受惩罚就超过了这番侮辱应得的程度。医疗照护与担保安排保留了裁决的可能性,而没有把一场几乎致命的决斗当作充分的答复。因此,埃德恩在叙事中的作用不只是败于杰兰特之手,还在于揭示武力的限度——这场交锋确定了谁胜谁负,但仍须由王廷裁定正义要求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