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佩雷杜尔
马比诺吉昂佩雷杜尔的冒险经历表明,勇气既是他的长处,也是衡量其英雄气概的不完整标准——他会选择危险的道路,击败一个似乎难以寻获的怪物,却也可能没有提出那些本可使一位受苦的国王及其领土恢复安宁的问题。他的故事在身体上的考验与种种谜团之间展开,而他必须学会辨认这些谜团的意义。
身世与最初的考验
在亚瑟王廷,佩雷杜尔是聚集于乌斯克河畔卡尔勒昂大厅中的显赫骑士之一。他的称号“长矛佩雷杜尔”将他与骑士冒险中的兵器和遭遇联系起来。然而,最先考验他的并非单纯的力量较量。这段经历将他置于一个充满奇异征兆的地方,为他提供安全与款待,随后让他选择是否继续踏上通往危险的道路。
在前往迎战洞穴阿当克的途中,佩雷杜尔看见一处被河流分隔的山谷——一岸是白羊,另一岸是黑羊。每当一只羊叫唤,对岸羊群中便有一只渡河而来,改变毛色,于是两群羊不断互换颜色。附近有一棵树,一半从根部到树梢燃烧,另一半则依然青翠繁茂。一名青年坐在河边,身旁有两只灰狗;林中的猎犬则将鹿赶向平原。羊群交替换色,树木一半燃烧、一半茂盛,使这处山谷充满反转与对照;叙事呈现了这些奇景,却没有解释其含义。
青年给佩雷杜尔提供了几种选择。他可以去青年的宫殿,那里有青年的妻子;也可以留下观看猎犬狩猎。附近的城镇有食物和饮料,而狭窄的小路则通往洞穴阿当克的洞穴。佩雷杜尔拒绝停留,选择走那条狭窄的小路。两者的对比十分鲜明——款待确实存在,青年也说明了其中的乐趣,但佩雷杜尔仍坚持去实现带他来到此地的危险目标。
此前,一位少女曾警告佩雷杜尔,洞穴阿当克会躲在柱子后射杀进入洞穴的人。她给了他一块石头,使他能够看见怪物而不被怪物看见,条件是他承诺爱她胜过所有女子;她还让他往印度方向寻找她。在洞穴中,佩雷杜尔左手持石,右手执长矛。石头破解了怪物的藏身之术——佩雷杜尔看见洞穴阿当克,用长矛刺穿它,并砍下它的头。他的胜利应验了他将杀死怪物的预言。
等候在洞穴旁的三名同伴认出预言已经应验。他们让佩雷杜尔从自己的三个姐妹中选一位为妻,并将王国的一半作为聘礼。他说自己并非为求婚而来,但又补充说,如果他要娶妻,便会认为他们的姐妹胜过其他所有女子。由此,这段经历区分了带他踏上旅途的任务与任务完成后提出的奖赏——对方提出婚姻和领土,但他的话并未将这些变成此行的目的。
此后,来自东方地区的伯爵埃特林·格莱迪夫·科赫请求成为佩雷杜尔的侍从。佩雷杜尔问他,为何像自己一样拥有伯爵领地的人会愿意侍奉自己,随后欣然接受了他。这次相遇表明,冒险也带来了同伴——佩雷杜尔的地位并非建立在更丰厚的财物之上,叙事则将埃特林自愿提供的侍奉作为两人结伴的基础。
未曾提出的问题与清算
在亚瑟王廷,一位黑衣少女特意点出佩雷杜尔,谴责他在瘸腿国王的宫廷中保持沉默。他曾看见一名青年拿着一支不断淌血的长矛,也见到其他奇事,却没有询问这些景象意味着什么,或因何发生。少女指出,这些问题至关重要——如果佩雷杜尔当时问了,国王便能恢复健康,领土也能重归安宁。相反,国王还得继续经历战事,他的骑士将会丧命,妻子和少女们也会失去亲人或依靠。因此,佩雷杜尔的过失并非缺乏勇气,而是未能认识到有时询问本身就是一种责任,其后果远远超出他个人的冒险经历。
少女还告诉亚瑟王廷的人,有一名囚犯被关在高山上的城堡里;救出此人,救援者便能获得尘世间的最高声望。瓜尔赫迈动身去寻找她,而佩雷杜尔则宣布自己要追查长矛的含义。他们的任务最终在一座城堡会合,瓜尔赫迈身旁坐着一名跛脚的白发男子。佩雷杜尔的马在那里归还给他——石冢下的黑衣男子曾夺走了马匹,此前佩雷杜尔一次次将他掀下马,他却总能重新骑上去。随后,一名金发青年揭示,自己曾在亚瑟王廷化作那位黑衣少女,也曾出现在此前几次奇景中,包括托盘上的血淋淋人头和不断淌血的长矛。那颗头属于佩雷杜尔的表亲;这名青年正是他的表亲,并指出杀害其亲属、导致其叔父跛足的正是杀害佩雷杜尔亲属的格洛斯特女巫。他还揭示了一则预言——佩雷杜尔将为这些冤屈复仇。
佩雷杜尔和瓜尔赫迈派人邀请亚瑟及其廷臣前来,一同对付女巫。一名女巫杀死一名亚瑟王廷的人时,佩雷杜尔先命令她住手;她随后又杀死另外两人,佩雷杜尔便拔剑击打她的头盔。她大声呼喊,催促其他女巫逃跑,并指出佩雷杜尔正是从她们那里学会骑士道、注定要杀死她们的人。随后,亚瑟及其廷臣发起攻击,杀害佩雷杜尔亲属的格洛斯特女巫全部被杀。这段经历将此前无人追问的奇景转化为一连串认知与行动——佩雷杜尔得知受害者的身份,发现奇异征兆背后的家族恩怨,并参与应验复仇预言。
目睹与理解
这些段落区分了看见奇景与理解奇景要求自己做什么。在洞穴阿当克的洞穴,石头提供了所缺少的优势——佩雷杜尔得以看见藏匿的敌手,并凭借果断行动完成任务。相较之下,在瘸腿国王的宫廷中,征兆已经呈现在他眼前,但仅仅看见并不足够;他必须通过提问探求其含义。这种差别为他的勇武划定了界限。武器和勇气可以战胜对手,而国王的苦难则需要关注和理解;未能给予这些,后果将波及整个领土。
通往认知之路上的障碍
在抵达那座揭示奇景背后家族往事的城堡之前,佩雷杜尔面临一场考验,其条件由他在山上遇到的一名女子设定。她指引他前往一片树林和一座石冢,并告诉他,若想赢得她的友谊,就要向一个人挑战三次。一名黑衣男子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从石头下现身,骑手和坐骑都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佩雷杜尔一次次将他掀倒在地,男子却不断重新骑上马鞍;佩雷杜尔下马拔剑时,黑衣男子连同两匹马一同消失。这次遭遇拖延了佩雷杜尔,却没有带来明确的胜利,使坚持与不确定成为通往后续揭示之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