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西马长老临终前的训诫
卡拉马佐夫兄弟佐西马长老的临终训诫将普世之爱的伦理与对谦卑、悔罪及信守义务的迫切要求结合起来。这番训诫是在他最后一次患病期间讲述的;当时他身体虚弱,却头脑清醒、满怀喜悦。它既是对修士们的教导,也是送给阿辽沙的临别赠礼——在长老向他留下最后的话之前,长老要他离开住处,履行自己许下的诺言。
长老的状况与目的
天亮前,阿辽沙被叫醒。佐西马长老虚弱得几乎无法从床上起身,尽管他想坐到椅子上。他面容疲惫,却神采明亮,神情中流露出愉悦、亲切与和蔼。身体衰弱与内心喜悦并存——这番训诫并非出自一个身强力壮之人,是对教义所作的抽象总结,而是出自一个知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的人。
佐西马长老讲话时,并非只是为了教导修士们。他似乎急切地想与所有人、与一切受造物分享自己的喜悦和狂喜,再次敞开心扉。这份冲动使他的训诫具有广阔的视野;与此同时,日渐衰弱的体力也让他的话语断续而未能说完。
爱、谦卑与悔罪
佐西马长老劝修士们彼此相爱,也要爱上帝的子民。他们住在修道院中,并不因此比留在外面的人更圣洁;相反,进入修道院意味着每个人都承认自己需要更严格的灵性操练。这种对比否定了他们自认高人一等的理由,并引导他们将宗教生活转向外界,承担对他人的责任。
他将这份责任与谦卑联系起来。修士们不可骄傲,无论面对卑微者还是显贵者,都不可心生傲慢,也不可仇恨。相反,他们应当看守自己的内心,不断忏悔罪过。罪过并非绝望的理由——只要承认罪过时同时怀有悔意,他们就不必害怕认清自己的罪。佐西马长老告诫他们,不要向上帝讲条件;他所说的悔罪,是内心真诚的转变,而不是一场交易。
这番训诫也反对贪恋财富。长老告诫修士们不可敲诈钱财、爱慕金银或囤积金银。他们应当以信仰为依托,紧握信仰的旗帜并高高举起。这些要求彼此相连——谦卑抑制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冲动;悔罪承认自身的过错;摆脱贪婪则使人得以过上以爱而非占有为方向的生活。
作为恢复之道的爱
对佐西马长老而言,爱不仅是一种私人的情感,也不只是修道院内的行为准则。他想象,心灵会因无限、普世而永不枯竭的爱变得柔软。这种爱赋予人感化整个世界、用泪水洗净世间罪恶的力量。这个意象使慈悲成为积极的行动——信徒蒙召以爱和对他人的悲悯回应世间的过错,而非以骄傲或仇恨相待。
这一愿景也说明了长老的话语为何超越修道院团体。修士们不可把自己与日常生活隔绝视作道德优越的证明。他们的灵性操练要经受的考验,在于如何爱院墙之外的人;他们对自身不断进行的省察,也与对外界的关怀密不可分。因此,这番训诫把个人悔罪与对广阔世界的责任纳入同一种道德实践之中。
阿辽沙的诺言与临别赠礼
佐西马长老再度疲倦,躺回床上时,闭上眼睛,想起阿辽沙,并派人去叫他。阿辽沙立刻赶来。长老问他是否答应过别人什么事;阿辽沙回答说,他答应过父亲、兄弟和其他人。佐西马长老告诉他,他必须去履行这些诺言。长老向他保证,自己不会在阿辽沙赶来听取最后的话之前去世;他打算把这番话作为临别赠礼,送给深爱自己的弟子。
这番嘱托使离开成为长老灵性教导的一部分。阿辽沙对导师的虔敬,并不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守在病榻旁——他必须信守对父亲、兄弟和其他人的承诺。因此,佐西马长老的临别嘱托将教导付诸行动,指引阿辽沙离开住处,走向那些他曾向其许诺的人际关系。临终训诫留下的遗产,既是一种足以拥抱整个世界的爱之愿景,也是一道要求他在世间切实履行诺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