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佳向阿辽沙透露逃往美国的计划
卡拉马佐夫兄弟德米特里告诉阿辽沙,他计划逃往美国;此时,逃跑既是实际可行的提议,也构成了道德危机。伊凡已经安排了脱身的办法,并催促他接受,但德米特里担心,逃跑意味着背离他所理解的、可能通向救赎的苦难。他请阿辽沙帮他作决定,使自己对格鲁申卡的爱与良知直接冲突。
秘密与信任
谈话开始时,德米特里在房间里踱步,随着夜色渐深而皱起眉头,忧虑也压上心头。格鲁申卡怀疑有人在策划对付她,而且卡捷琳娜也牵涉其中;德米特里纠正她说,秘密并非如此。随后,他宣布要把已经安排好的事告诉阿辽沙。这番透露是私下进行的,不是因为老看守或士兵能听见每一句话——德米特里确保他们听不见——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做。
德米特里告诉阿辽沙,他原本打算等一等。没有阿辽沙,他什么事都无法决定——阿辽沙是他的“一切”;虽然德米特里说伊凡比他们都强,却称阿辽沙是他的天使,并把决定交由兄弟的回应左右。他所求的不只是信息或帮助。德米特里期待从阿辽沙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想法,而且已经害怕,阿辽沙尚未开口,那道目光便会替他决定问题。
伊凡提出的逃跑计划
德米特里指出,这个提议是伊凡提出的。伊凡建议德米特里逃跑,而德米特里说,细节已经考虑妥当,也可以安排落实。目的地是美国,格鲁申卡将与他同行。对德米特里而言,这一点至关重要——他坚持说自己离不开她。他还担心,如果自己作为苦役犯留在西伯利亚,她可能不获准随他前去或与他结婚。他想象中的西伯利亚未来,并非抽象的刑罚,而是没有格鲁申卡相伴的生活;他用在地下拿锤子做工、最终用锤子砸碎自己头骨的画面来描绘那种生活。
因此,这项提议所带来的不只是摆脱监禁的自由。它给了德米特里和格鲁申卡继续相守的机会,而西伯利亚的惩罚则威胁着要把他们分开。然而,逃跑并未被描绘成对不公命运的简单胜利。德米特里立刻从自己想要什么转向逃跑意味着什么——他将逃避苦难、拒绝一个征兆,并背弃他所说的救赎之路。美国的前景吸引着他,但从他自己的叙述可以清楚看出,他相信逃跑可能使他失去某种在道德上至关重要的东西。
爱与赎罪之间的冲突
德米特里面临的选择受到两种承诺的牵引,而此刻他无法调和它们。他说自己离不开格鲁申卡,但也开始懂得,苦难或许是他必须承受而非逃避的东西。美国意味着重聚和新生活;接受惩罚则意味着留在这场磨难之中,而他认为这或许是救赎的途径。这个计划之所以具有强烈的情感力量,正因为两条道路都不仅仅是实际可行的选择。每一条道路都牵涉他未来的不同部分。
德米特里还提起了自己曾告诉阿辽沙的赞美诗。他担心别人会把他说的话当作疯话或愚行加以否定,同时坚持说自己既没有疯,也不是傻瓜。他相信伊凡也懂得这首赞美诗,尽管伊凡没有回答,也不相信它。德米特里把阿辽沙的神情看作一种回答,恳求他暂且不要作决定。他越来越焦灼,请阿辽沙不要评判他,等审判结束后再说。决定被推迟了,却没有得到解决。
金钱、紧迫感与悬而未决的决定
后来,德米特里在叙述伊凡的计划时补充了其中的财务安排。伊凡已经打听清楚一切,告诉德米特里自己会安排逃跑,并已下定决心。费用也说得很明确——伊凡会为逃跑支付一万卢布,并提供两万卢布供他在美国使用。这些金额使这项计划不再只是绝望的愿望,而成为拥有实际手段的周密安排,也鲜明体现了伊凡的决心。
即使计划已经摆在面前,德米特里仍无法独自作出决定。他的叙述再次回到阿辽沙身上,认为自己需要他的判断;与此同时,伊凡确信德米特里会听从自己,这又从另一方向给他施加压力。场景结束时,逃跑仍只是一个提议,并未付诸行动。这一幕持久的意义在于这个悬而未决的选择——德米特里得到了一条与格鲁申卡相守的出路,但他明白,接受这条出路也可能意味着拒绝那种他曾希望借以改变自己的苦难。